“工人凭日复一日在车间劳作,才有申领内部优惠的资格,这是厂里给职工的福利。
咱们身为军属,反倒凭空截胡别人的福利,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当兵的家属仗势谋私,坏了部队的名声。
我们在外流血流汗守规矩,家里人反倒带头破坏规矩,这笔账,旁人只会算在部队头上。”
话落。
依旧没人说话,只剩椰子叶随风沙沙作响,衬得众人格外窘迫。
就在顾承钧要再次说话时,许清禾的声音从不远处轻轻响了起来。
“承钧,不必再说了。”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就见许清禾缓步走过来。
天色昏沉,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愠怒,反倒先看向树下的一众妇人。
她走到顾承钧身侧,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随后才看向众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各位如果不怕牵连到自家丈夫,可以继续。”
说完,她就牵着顾承钧的手要离开。
方才抱怨最凶的妇人心里发慌,下意识脱口而出:
“啥、啥意思?”
许清禾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淡淡侧过半张脸,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戳人:
“私自批量挪用职工内部福利名额,属于违规谋私,厂里登记台账全部归档,上级核查一目了然。
一旦查出来,不单我要受处分,牵头追责下来,托关系走后门的人,家属身份登记在册,你们家里在部队的丈夫,考核评优、晋升评级都会受影响,严重的还要通报批评。”
说着,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不会同意,当然你们可以找赵厂长去磨,但一旦……
哦不对,看你们这样子,说不定领导们都知道了,你们觉得这种妄图抹黑部队名声的事情,领导们会轻拿轻放吗?
必然要对你们以及你们丈夫进行教育,记入日常考核档案。”
一众妇人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方才心里那点算计和不满,此刻全变成了心慌。
她们之前只惦记着省下工业券和工资,压根没往追责、影响丈夫前程这一层想。
方才开口问话的妇人嘴唇哆嗦了两下,再也说不出半句抱怨的话,手里纳鞋底的针线都差点掉落在地。
许清禾没再多看她们慌乱的模样,指尖轻轻攥住顾承钧的手,淡淡道:
“话我说到这里,孰轻孰重,各位自己掂量。”
说完,便拉着顾承钧转身,慢慢往自家走去。
顾承钧配合着她的步子,回头时淡淡扫了树下众人一眼,眼底的冷意让几人下意识低下头,谁都不敢再出声。
直到他们夫妻身影消失,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之前抱怨最厉害的那个妇人回神,双腿微微发颤,手里的针线和鞋底彻底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抖得厉害,连简单的针线都拾掇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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