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听见老爷子的话,他立马堆起满脸笑,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爸,看您说的,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这一得空就赶紧来看您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提着的茅台,语气带着几分邀功:
“您瞧,我知道您爱这口,我还特意给您带了这个。”
赵金荣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深酱色的陶瓷釉瓶,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可下一秒,脸色猛地一变,怀疑地看着儿子:
“这酒是哪来的?”
“你该不会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礼,犯了纪律吧?”
赵卫东咂吧了下嘴,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副“你敢犯错我就收拾你”的模样。
他想问:您就是这么看我的?
可转念一想,他没那胆子,还是老老实实回话吧。
毕竟,自家老头子发起火来,除了许清禾那丫头,谁都劝不住。
只好陪着笑回话:“爸,您放心,这酒来路绝对正!我特意托人弄到手,钱和票一分不少都给了,没沾半点违规的边,您就安心喝。”
赵金荣盯着那瓶酱瓶茅台看了好一会儿,又抬眼打量着儿子,见他眼神坦荡、半点不心虚,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少跟我来这套花里胡哨的,你这酒只要是正路来的,我自然喝得安心。”
赵卫东松了口气,笑着把酒往桌上一放:“那必须是正经路子,您尽管放宽心。”
父子俩没再多说,拉过桌边的棋盘摆了起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嗒嗒”声,伴着窗外的蝉鸣,慢悠悠地耗过了一上午。
转眼就到了正午,德叔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把酒菜端上了桌。
赵卫东拿起筷子刚要动,忽然想起进门时听见的“庆祝”二字,抬头问道:
“爸,我刚进来就听您说要庆祝,是庆祝啥?遇上啥大喜事了?”
赵金荣弯嘴一笑,却故意卖关子,抿了口酒,啥也不说。
一旁站着的德叔忍不住接了话,语气里满是惊叹:
“您不知道,青禾小姐现在可出息了,在京市军区研究所当科研人员,那可是给国家干大事的!”
这话一出,赵卫东刚进嘴的酒“噗”地一下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喷在他老父亲的脸上。
一时间,桌上鸦雀无声。
赵金荣抹了把脸上的酒渍,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抬眼就瞪着赵卫东。
赵卫东慌忙掏出手帕递过去,“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吃惊了!”
不怪他一把年纪还这么怕老父亲,实在是从小到大挨过的毒打太多了。
他爸说打,那可是真打,一点都不留情。
他可不想四十好几的人了,等会儿出门还一瘸一拐的,那就太丢人了。
赵金荣没好气的接过手帕,细致的将脸上的酒渍擦干净。
沉着脸瞥了他一眼:
“怎么?觉得不可能啊?”
赵卫东一脸苦相:“爸……您就别挖苦我了,我可没那意思。”
赵金荣将手帕往桌上一丢:“哼,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回头备上一份厚礼,直接邮寄到京市顾家。”
想了想,他有些不放心,略一思索,说道:
“一对龙凤糕点匣子,图个喜庆周全;两匹上好的确良布料,一篮一花,方便青禾她婆婆和小姑子做衣裳;
一斤上等毛尖茶,青禾公公喝……最后,两斤红糖、两斤白糖,全部置办整齐,别让人看轻了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