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侧头看向顾二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二叔,是我识人不清,差点连你也害了。”
“如果不是清禾,顾家……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顾二叔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点埋怨:
“我能坐到这个位置,其中也有你父亲的一份力。咱们都姓顾,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一家人,同根生,哪有遇事就分你我的道理。”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放缓:
“只是经了这一遭,你也该醒醒了。往后再论及娶妻成家,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多少得听听你爸妈的意见。”
一旁的顾二婶也软声安慰:
“承安啊,你得放宽心,人这一辈子,谁没个看走眼的时候,你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只要人振作起来,好好往前走,比什么都强。可不能因为栽了次跟头,就想着躲到别的地方去。”
顾建国和傅明珠从听到顾承安已经提交申请后,就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顾二叔的儿子也跟着开口劝:“是啊,哥,你可别钻牛角尖。”
顾二叔本来下班前,心情蛮好的,还打算带着家人去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
谁知道临下班了,助理给他看了顾承安的申请报告,他连忙让助理叫人过来,想着他俩好好谈谈。
谁知道,这小子窜得挺快。
他只能带着一家人赶了过来,想着一起劝劝。
谁知道,一进门就见顾承安还若无其事地说话、吃饭,他心里更是没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想到,饭快吃完了,这小子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你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废话!
谁能不着急?
他严重怀疑顾承安这小子是想找个偏远地方躲起来,凄惨孤独的把自己了结了。
顾二叔一家眼里满是担忧。
顾承安见状,眼眶一热,喉咙发堵,他用力咽了咽,哑声开口。
“二叔、二婶、承博,谢谢你们对我的包容。”
“但我这个决定,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并不是想要躲避什么。”
他沉默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疲惫,
“我现在的工作很体面……这些年我也想着好好干,为国家、为教育事业做点实事,也想让家里人为我骄傲……”
话说到这儿,他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涩然。
“可我一步都没往上走,有时候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就不是这块料。”
“我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单纯的教书。每天看着孩子们干净纯粹的笑脸,不用琢磨那些虚的假的,心里反倒踏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
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简陋却明亮的教室里,黑板前,台下是一双双清澈的眼睛。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涩,竟一时不知道该再劝些什么。
一直沉默的许清禾,这时终于开口了。
“大哥有自己的理想,我们该支持。只是我认为,可以申请临时下乡支援教育,这样户口不变动。另外……我觉得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她说完,目光望向顾建国。
顾建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眼下国内卧底还没清除,对方到时一旦狗急跳墙,说不定会专门对高层家属下手。
若那时顾承安在外地,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消息传来,黄花菜都凉了。
“青禾说得没错,你想给偏远地区的孩子们教书,我们都支持。要去,你就申请临时支援,别办正式调动,你想待一年两年都成。另外得再等等,三个月后再走。”
说“三个月”时,他目光不确定地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无声的确认。
顾建国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软:
“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多陪陪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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