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测试——
原文献资参数。
温度刚降到指定低温,屏幕上那条原本还算平稳的曲线,骤然像断了线的坠石,猛地往下一栽。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实验室的安静。
嘀——
嘀——
嘀——
一声紧过一声,最后干脆戛然而止。
冰冷的屏幕上映照着众人惨白的脸,有人惊骇到嘴唇不受控地哆嗦。
“失效了……真的失效了……”
一个研究员喃喃道,语气里满是震惊。
许清禾面色平静,示意助理:“换第二组。”
第二轮启动。
一模一样的温度,一模一样的压强。
数据曲线稳如磐石,无半分波澜起伏。
直至测试结束,设备全程运转正常,连一丝异样都未出现。
实验室瞬间陷入死寂。
第一组数据出来后,众人心底还怀抱着许清禾标注的数据也不一定能成功的侥幸。
可现在,那点侥幸,被彻彻底底碾得粉碎。
董振山后背沁出冷汗,指尖一松,钢笔“嗒”地砸在地面,清脆的声响让面色恍惚的众人,立刻清醒过来。
醒过来的众人,眼底只剩崩塌般的茫然与钻心的刺痛。
半辈子奉为真理,沿用二十多年,被他们当成真理的文献资料,竟是假的!
那些熬干的夜、耗费的时间,走偏的路,一瞬间全成了笑话!
空气里静得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近乎心碎的哽咽。
谢卫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凉,以及对苏国、米国、岛国的仇恨几乎快溢出来了。
许清禾抬手拍了拍这位年过半百的所长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上前两步,目光扫过全场神色恍惚的研究员,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如今不是悲痛的时候,接下来还要辛苦大家打起精神,按我标注的重新实验、逐一核对。”
“等确认无误,我们立刻定稿正确资料,发往全国所有研究所!”
“绝不能让同胞们,再在这些假文献资料上耗费时间!”
话音落下,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董振山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血丝,嘴唇颤了半天,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沙哑:
“许同志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在悲痛上,国内拿着这些假资料的研究所不计其数。
我们每多耽搁一刻,国家的研究员们就会在错误的路上多走一步。”
他目光扫过众人,目光里再无颓废,只剩滚烫的决绝:
“这些假资料,正在消耗国家的资源,消耗无数研究员的时间。”
“我们早一点把错改过来,就能多为国家挽回一些损失。”
话音未落,身边立刻有人红着眼应声:
“对!我们现在就开始!”
“马上分组实验,不能再拖了!”
压抑的气氛被这股刻不容缓的紧迫感冲得一干二净。
董振山见状,目光落在许清禾身上,对着她郑重颔首,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重:
“许同志,若不是你点破,国内研究员还不知要在错误的路上耗费多久,你这是帮了整个科研界的大忙啊!”
“能帮国家少走弯路、少受损失,是我分内的事。”
许清禾神情诚恳,“接下来,就辛苦各位了,有任何问题,大家随时来找我。”
一句话落,在场的资深研究员纷纷郑重颔首。
紧接着,他们各自取过资料、迅速分工,然后马不停蹄地投入到试验与数据核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