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趟回去,以随军、不愿与丈夫分开为由。那老学究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好几夜睡不着,回头指不定怎么给我脸色看。”
说完,他轻轻啧了两声,彷佛已经预见了谢所长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许清禾也难得调皮了一回,对着顾建国郑重地拱了拱手,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
“真是辛苦您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劳您多费心遮掩啦。”
顾建国一看她这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伸手指了指她,半晌才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
……
顾建国预料得一点不差。
当许清禾留京请示的批复送到谢所长手里时,他还满心笃定,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觉得自己给研究所留下了个天才。
他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培养许清禾,如何给她最好的条件、如何让她的才华彻底施展。
可当他拆开文件,欣喜的目光刚落在第一行——
“不予批准,予以驳回”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八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下一秒,他“唰”地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动作太急,木椅朝后倒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跟着一颤。
“没通过……”
他声音发颤,猛地抬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怒与不解,带着近乎质问的眼神,死死盯着负责送文件过来的机要干事。
“为什么没通过?!”
他死死攥着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又急又气:
“以许清禾同志的本事,怎么可能不通过?”
机要干事被他眼里几乎快要喷发出来的怒吼吓得狠狠咽了口唾沫,吓得后背满是冷汗。
他着实没想到,这位发起火来,竟这么吓人。
怪不得文件下来时,办公室没一个人想来送的。
就他自己是个蠢的,见没人应声,屁颠颠的接过文件,还自以为拍到了上级的马屁,得意洋洋地过来了。
现在如果能重回过去,他一定给自己一巴掌,并且躲得远远的。
可眼下说什么都没用了,此刻他人就站在这儿。
“首……”
“是不是顾建国?是不是他不想让自己儿子独守空房?”
谢所长张嘴直呼首长大名,连
“独守空房”
这种话都冲口而出。
惊得那名机要干事嘴巴都不由得张成了个o型,半天合不拢。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
“首、首长说,是顾团长顾承钧同志和许清禾同志夫妻两人共同商议的结果。他们夫妻二人不愿分开,所以这份留京申请,不予批准。”
“首长说,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这话一落地。
谢卫,也就是谢所长,足足愣了好几秒。
随即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像此刻这般,被一句话堵得喘不过气。
尊重意愿……尊重意愿!!!
他就想把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人才留在研究所,让她能在最合适的地方发光发热。
结果到头来,就因为小两口不想分开,一句“尊重意愿”,就把他写的建议留京申请报告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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