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沉声开口:“先上去休息一会儿,等你休息好了,再过去。”
傅明珠揽住许清禾的肩膀:
“听你爸的话,你看你眼里都有红血丝了。先上去睡一会儿,哪怕眯一两小时也行。”
许清禾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妈,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早一刻出结果,你们也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我身体扛得住,等事情了了,我再踏踏实实睡一觉。”
这话一出,顾父和傅明珠眼里皆是动容和酸涩。
想说的劝诫的话,像是被湿了水的棉花堵住了喉咙,最终两人只能点头应下,再不忍心违逆她这份心意。
顾父当即给军区科研所打了通电话。
不多时,警卫员小赵便开车将许清禾、顾父、顾母三人送到研究所门口。
这里是保密单位,再高规格的外部车辆也不得入内,即便是首长的车也不例外。
大门内侧已经站着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捏着登记簿的中年男人。
他是所里的行政王干事,方才得了所长的吩咐,专门在此等候。
见三人走近,王干事立刻迎上来,目光先恭敬地落在顾父和傅明珠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军区顾首长的妻子是农业研究所的骨干研究员,这事在科研系统里不算秘密,他眼底不自觉多了几分敬佩。
随后,他的视线又转向许清禾,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实在是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人很难和高精尖的科研任务联系在一起。
但他很有分寸只是对着顾父敬了个礼,语气公事公办:
“首长,傅同志,许同志好。所长刚刚接到了紧急保密会议通知,暂时无法亲自迎接,特意吩咐我在此等候三位。”
顾父听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很理解。
即使顾家现在在风雨中飘零,但他还在这个位置上,身为所长若没紧急要事,也会出来迎接他的。
门口哨兵核对完证件与介绍信,抬手放行。
三人沿着研究所的林荫道往里走,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
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院里很安静,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沉静肃穆。
王干事先领着他们去了科研人员单身宿舍,将许清禾的行李放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就住这儿了。
这是许清禾自己提的要求。
研究所离西山军区大院路途不近,来回一趟就要近两个小时,实在浪费时间。
而且研究所还有宵禁,晚上9点之后禁止外出。
她要是哪天在实验室待久,忘了时间,可就出不去了。
万一哪天在实验室里投入忘了时间,出不去大门,又没有宿舍,便只能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凑合一晚。
傅明珠细心地帮着她铺床叠被,将被褥拍得松软平整,生怕她睡得不舒服。
安顿好住处,王干事又带着他们认了认食堂,并把放饭时间认真说了一遍,
“食堂放饭时间早上七点到八点,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晚上六点到七点,过点就没饭吃了。”
他会这么认真,也是因为被所里的一些研究员磨怕了。
搞科研的人一旦扎进实验里,就没日没夜,常常忘了时间,错过饭点就是家常便饭。
时间一长,所里的大半人都有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