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下意识伸手揽住周婉容软倒的身子，指尖用力掐向她的人中。

可她双目紧闭，脸色发白，半点反应都没有。

顾父见状，眉头一蹙，当即朝门外沉声喝道：

“小赵！快去门诊部请医生过来！”

门外的警卫员小赵应声，脚步匆匆往门诊部跑去。

顾瑶和顾晨见妈妈晕倒，吓得哇哇大哭。

他们年纪还小，听不懂大人刚才争执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妈妈晕倒了，他们的本能反应就是——奶奶和爸爸欺负妈妈了。

顾瑶抹着眼泪，一双细窄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傅明珠，小嗓子又尖又哑：

“奶奶是坏人！你欺负我妈妈！我打死你！”

她蹬着小腿就往前冲，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要去推傅明珠。

顾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了下来。

顾成悦连忙快步上前，一手一个，攥住顾瑶和顾晨，把两个孩子拉进了房间。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傅明珠一眼，生怕妈妈会因为顾瑶的话伤心。

可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傅明珠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平静地吩咐大儿子，把人抱上楼。

看着大儿子的身影，顾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肩，声音放软：

“应该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时接受不了才晕过去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你先吃点饭垫垫肚子，等会就上楼休息吧。”

傅明珠重新落座，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着炊事员小安刚端上来的饭菜。

不多时，门外传来小赵的声音，他正领着医生往顾承安和周婉容的房间去。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片刻后。

傅明珠珠抬眼看向丈夫，目光里掺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这么做，是不是对老大太残忍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不残忍。”

顾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异常坚定，

“你做得对。就算今天你不说，我也打算等老二和青禾休假回来，就直接宣布老二作为下一任继承人。

现在这样……好歹让老大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打他个措手不及。”

傅明珠放下筷子，微微侧过身，正对着这个与自己相伴二十多年风雨的男人，目光沉沉：

“后悔吗？”

她没明说后悔什么，可两人相处多年，心意早已相通。

她是在问。

后悔娶了她这样一个常年泡在研究所、顾不上家里的妻子吗？

若是换一个能够在后方打理家事的女人，大儿子或许不会看不清人，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孙辈也不至于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顾父却轻轻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后悔。你不能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看，承钧、成悦哪个不聪明？

承安……虽然能力上确实差了点，可刚才你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也没闹，也没不满和怨怼。

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数的，知道自己扛不住，不强求。

这孩子的品行还是端正的。”

顾父的这番话，先是贬低了顾承安的能力和眼光，又对他的人品表示了认可。

傅明珠听着，罕见的沉默了。

这话要是让老大亲耳听见，指不定要闷在心里难受多久。

她更忧心的是顾瑶和顾晨。

小小年纪，就对长辈起了怨怼之心，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