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刚刚一直强忍着的咳意再也憋不住了,弯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脊背都在微微发抖。
许清禾连忙将手中的酒递给德叔,走到二叔公身旁,伸出手一下下轻轻拍着二叔公的后背,帮他顺气。
德叔也是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不住地叹气。
好半晌,二叔公才止住咳嗽,脸色却依旧有些发白。
三人一同进了屋。
刚一进来,德叔连忙去房间里拿了药,又倒了杯温水,递到二叔公面前。
等二叔公服了药,又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嗓子后,他才催德叔给医院院长打电话质问。
许清禾连忙开口拦住:“二叔公,别打电话了,是我不让医院通知的。”
二叔公闻,满脸疑惑地看向她。
许清禾垂眸静了片刻,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二叔公面色铁青,纵然他已经听说了许文斌逼青禾让工作、沈薇沈康是许文斌私生子的事,可从青禾嘴里亲耳听到,他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你母亲去世,我从你外公旧部那儿得知,你外公临走前让我暂时保管沈家财产,我就开始怀疑他不对劲。”
二叔公闭了闭眼,“这些年我让人暗中盯着他,可一直没抓到他的把柄,这才撤了人手,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曾想他和知谦媳妇有……”
“连那两个孩子,都不是沈家的种!”
二叔公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怪不得!怪不得!平日里也就你还想着来看我,那两个小兔崽子,一次都没来过!”
从前,许清禾外公还在时,二叔公就极少见到沈薇和沈康。后来
“打倒资本家”
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他更是连那两个孩子的影子都没见过。
许清禾平日里来看他,也总是小心翼翼的,还是他从组织分配的房子搬出来后,她来得才勤快了些。
往日,他只当他们怕给自己添麻烦,毕竟一个是资本家后代,一个是政府部门的高层,走得太近总归不好。
如今才知道,哪里是怕连累他,分明是怕他看出那两个孩子的长相,和许文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清禾又把许文斌在小洋楼私藏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和金条,自己如何引诱刘金宝和许云鹏去偷盗的事,也告诉了二叔公。
“这事我已经听说了。”二叔公神色晦暗,语气冷得像冰,“青禾,你做得对。如今单位对作风问题抓得严,单凭这一条,许文斌和刘玉茹就别想翻身!”
话音还未落,茶几上的黑色座机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二叔公直起身,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末了,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一字一句道:“既然刘金宝指认是刘玉茹指示的,那就给我‘好好’查!记住,小洋楼里的东西,和姓刘的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个案子要尽快处理,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他
“啪”
地挂了电话。
一旁的许清禾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