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薛贵妃宫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正殿里摆了几桌席,妃嫔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白清画进去时,便有目光投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艳羡,也有敌意。
她只当没看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翠珠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些视线。
白清画坐着,端起茶盏,她不想惹事。
今天是薛贵妃的生辰,她只想坐一会儿,等宴席散了便回去。
可有人不让她安稳。
“哟,这不是白才人么?”
白清画抬起头,便见薛贵妃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着华贵,满头珠翠。
白清画站起身,屈膝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薛贵妃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
最后落在那处,顿了顿。
白清画今日穿的衣裳素净,领口也不低,可那处鼓鼓囊囊的,怎么也遮不住。
薛贵妃的目光停在那儿,脸拉了下来。
“白才人今儿气色不错。”
她开口,“白里透红的,看着便招人疼”。
白清画低声道:“娘娘过誉了。”
薛贵妃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的火便蹭蹭的。
这副模样,她见过。
被陛下宠幸过的嫔妃,都是这副模样。
脸上泛着被滋润过的光泽,走起路来腰肢款款的,一看便被狠狠疼爱过。
她想起,昨夜陛下又翻了白才人的牌子。
又翻了。
多少回了?
她可是今日生辰!
陛下昨晚都没去她那!
她盯着白清画那张脸,越看越气。
“白才人这身子骨,瞧着比前些日子丰腴了些。”
她开口,“想来是养得好”。
白清画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谢娘娘关心。”
薛贵妃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的火更旺了。
她往前一步,离白清画更近些,压低声音道:“本宫听说,白才人这几日身子不适,牌子都撤过一回,怎么,如今好了?”
白清画低声道:“劳娘娘记挂,臣妾好些了。”
“好些了便好。”
“好些了便好。”
薛贵妃点点头,“本宫还担心你身子骨弱,伺候不好陛下呢”。
周围的妃嫔们纷纷看过来,有人掩着嘴笑,有人交头接耳。
翠珠在一旁急得不行,却不敢出声。
白清画仍当没听见。
薛贵妃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头更来气。
她转身,对着众人笑道:“今儿是本宫生辰,本该高高兴兴的。”
“可本宫昨儿个发现,有人在御花园里摘了本宫最喜欢的几株花。”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唱的是哪一出。
薛贵妃转过身,看着白清画:“白才人,本宫听说,你昨儿个去过御花园?”
白清画抬起头,望着她。
她昨儿个根本没去过御花园。
“回娘娘”,她道,“臣妾昨儿个未曾去过御花园”。
“没去过?”
薛贵妃挑了挑眉,“可本宫身边的人,分明看见你去了”。
她身后的大宫女上前一步道:“回娘娘,奴婢昨儿个确实看见白才人在御花园里,在那几株花跟前站了许久。”
这是明摆着要栽赃。
白清画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觉着耳边嗡嗡的,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