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之深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来到边城不过数日,林之深却觉得她相貌气度都变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的白清画。
他回府时,她在廊下迎她。
她一身家常衣裙,身姿窈窕,侧脸莹润。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见到是他,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更别提到了夜间。。。
那一切,与眼前这落魄狼狈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何事?”
林之深开口,打断了薛柔即将开始的诉苦。
薛柔原本准备好的话被噎在喉头,半晌才道:“铺子里的人克扣米粮,送来的都是陈米。。。”
“母亲身子不适,想请个好些的大夫。。。”
林之深皱了皱眉,对身旁亲卫道:“去查清楚,再让管家拨个可靠的大夫过去。”
说完,不再看她,一夹马腹,径直离去。
薛柔愣在原地。
什么时候起,林哥哥的眼中,不再只有她了呢?
定是那白清画不要脸!
林之深回到将军府,踏入正院时,白清画正迎上来。
她自然地接过他解下的披风,声音温软:“将军回来了,今日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火候正好。”
林之深“嗯”了一声,目光在她的俏脸上停留。
方才巷口那张写满愁苦和算计的脸,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他只觉得眼前的人赏心悦目。
他现在这算什么?
移情别恋?
不、不是的。
当初分明是薛柔,不愿来北境受苦。
他目光再次扫过白清画的侧脸,又看向她领口微露的一小片肌肤。
他已习惯她的存在了吗?
他不敢再想。
“用膳吧。”他声音缓和。
白清画深知,在边陲之地,将军府的权势固然有用,但她要真正站稳脚跟,还需城中百姓的认可。
她不能只做一个依附于林之深的柔弱夫人。
她通过云霜和管家,打听了城中哪些人家与将军府有旧,或是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于是,她便时不时出门。
第一个去的,是城西一处窄院。
这里住的是林之深麾下一名因伤退役的老校尉。
他腿脚不便,妻子早逝,独自拉扯一个半大孩子,靠微薄抚恤和替人抄书过活。
白清画去时,只带了些米粮布匹和几刀好纸。
她只说是代将军来看看旧部。
见老校尉家中清寒,孩子却聪慧好学,她便温道:“将军常念旧日同袍情谊。”
“府中正缺一个整理文书卷宗的闲职,若先生不弃,可愿来帮忙?也好叫孩子安心进学。”
老校尉怔忡片刻,要起身行礼,被白清画轻轻拦住。
她又去了一户牺牲士卒的寡妻家中,那妇人带着两个稚儿,靠替人浆洗衣物度日,冬日里一双手冻得通红开裂。
白清画留下银钱和冻疮膏,过了几日,又让管家寻了个照看将军府浆洗房的活计给她,允她带着孩子劳作。
她还时常在城中药铺停留,若遇上有军户家眷抓药为难,便会悄悄替人付了药资,却从不留名,只说是将军府的恩恤。
这些事,她都是暗中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