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在自己面前摆出那副正室夫人的姿态?
凭什么拥有林之深的眷顾?
一个嫁了哥哥的弟媳,也配?
这日,薛柔去买针线。
她挑了最便宜的棉线,付钱时轻轻叹了口气。
刘娘子在绣坊帮忙,丈夫在林之深麾下任校尉,见薛柔气度不凡却衣着简朴,不免多问了一句。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薛柔低头:“京城来的。”
刘娘子恍然,压低声音:“可是将军照顾着的。。。”
见她默认,刘娘子多看了她两眼。
“姑娘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
刘娘子古道热肠,“我们这些边城妇人,别的没有,一点热心肠还是有的”。
薛柔低声道:“多谢刘姐姐,只是我如今这般身份,怕连累姐姐。”
“说的什么话”,刘娘子拍拍她的手,“将军仁义,既安置了你,便是准你在此生活,你且宽心”。
薛柔眼睛红了:“将军确是仁义,只是。。。我心中实在愧疚。”
“当年若非我年轻不懂事,退了婚约,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她顿了顿:“如今将军娶了新人,我也替他高兴,只是没想到竟是那位原来许给二公子的。。。”
刘娘子一愣。
薛柔立刻装作失道:“姐姐莫怪,我只是随口一说。”
“在京城时见过二公子的未婚妻,没想到。。。”
话已至此,刘娘子也不敢接了。
薛柔不再说,转而聊起绣活,临走时还请教了几个针法。
她举止得体,语恳切,全无世家女的骄矜。
刘娘子送她出门,心下唏嘘。
隔日,刘娘子去送绣品给城中夫人,闲聊时叹道:“那位将军安置了的小姐,如今瞧着真是可怜,好好的千金,落得这般田地。”
那夫人嗤笑道:“林将军都安置了她,还想如何?”
“是安置了,可终究。。。”刘娘子压低声音,“夫人可知道,那位白夫人原是许给林二公子的”?
那夫人手一顿:“当真?”
“那位薛姑娘亲口说的,应当不假。”
这桩旧事,便这样渐渐流传了出去。
城南,几个歇脚的脚夫在闲话。
“。。。所以说,这高门大户里的阴私,不比咱们平头百姓少,弟弟的未婚妻转头嫁了哥哥,嘿,真会算计。”
“不是说太后赐婚么?”
“赐婚归赐婚,可若早先没点瓜葛,太后怎会想起来指她?”
“这倒也是,不过林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吧?”
流越传越广。
“你听说了吗?将军夫人原是许给林二公子的。”
茶庄老板娘压低声音,对着闺蜜道,“林二公子刚战死,就嫁给了将军”。
那闺蜜睁大眼:“当真?那岂不是。。。”
“嘘!太后赐婚,谁敢置喙?只是想想,总觉得。。。”
流渐渐变了形。
“白夫人从前常去林府,怕是早就与将军眉来眼去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乱说,是听张家的婆娘讲的,她男人在军营里听来的。”
街头巷尾,闲话愈演愈烈。
两个妇人在井边洗衣:“要我说,这白夫人真真是好手段,先攀上二公子,二公子死了,转头就勾上了将军,如今稳坐将军夫人之位,谁能奈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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