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的指尖正按在卫栾川小腿的一处穴位上,白清画敏锐察觉到陈太医的手一顿。
几乎同时,她捕捉到轮椅扶手处,卫栾川原本放松搭着的手收紧。
他的呼吸也乱了,虽然立刻就恢复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近些时日,这样的反应越来越多。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
白清画目光落在陈太医按压着他腿部的手上,脸上神情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她心中清明。
这种进展,于他而,未必是希望。
他既渴望脱离这残躯,又恐惧腿部的反应不过是假象。
他不想要面对部下战死而自己独活的现实,更不想要任何人拯救。
此刻若点破,无异于揭开他筑起的保护壳,只会让他难堪,激起他更强烈的抗拒。
他或许会彻底拒绝治疗,将所有人再次推得更远。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于是,她选择视而不见。
她依旧每日送来温补适宜的药膳,并安静陪伴。
她依旧在陈太医治疗后,不顾他的冷脸,坚持推他出去走一小段路,让阳光和微风短暂地驱散他周身的阴郁。
她不曾因他可能的好转而欣喜或邀功,也不曾试图借此靠近他更多。
她的态度始终平静温柔。
这种毫不知情,反而让卫栾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她似乎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他不必去面对那令他烦躁的感觉。
他依旧可以维持着他的冷漠和疏离,独自消化着身体的变化,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他依旧沉默寡,偶尔出口仍是冷硬的话语,试图驱赶她。
但她似乎早已习惯,不管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她也不会离开。
而他也不再真的期望她离开。
这日,白清画起身后,彩云本以为她会照常做药膳、去卫栾川那。
白清画却打了个哈欠,嘟囔着“好困”,然后又躺了回去。
“王妃。。。”彩云轻唤。
白清画翻了个身:“就说我染了风寒,咳嗽得厉害,今日不过去了。”
卫栾川感到不适。
他对着书案上的军报,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目光数次扫向门口,又漠然地收回。
直到次日,白清画的身影再次出现,脸色有些白。
她依旧端来了药膳,然后安静地在一旁等待,他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悄然落回原处。
他依旧沉默地用了膳,在她伸手过来准备首饰时,不耐地挥开她的手,冷声道:“染了风寒就滚远点,别过了病气给本王。”
白清画迅速收回手,微微福身:“是,那妾身明日再来。”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点犹豫。
卫栾川看着她的背影,烦躁极了。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