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定王府的马车从宫中返回,后面还跟着另一辆马车。
后面那辆马车中下来的,是一位手提药箱、神色恭谨的老者。
白清画带着他入府。
王府门房和沿途遇见的旧部皆是一愣,待看清那老者身着太医官服,更是面面相觑。
王妃入宫请了太医回来?
萧伯早已候着了,见状立刻迎上前,看到太医,他立刻看向白清画:“王妃,这。。。”
白清画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这是陈太医,劳烦萧伯带着去正院,如果王爷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求了太后吩咐太医来给王爷治疗。”
“是。。。”萧伯应下,但心中怀疑,他默默地引着陈太医往正院去。
白清画并未跟随,她站在原地,看着萧伯和陈太医向正院走去,轻轻舒了一口气。
就看卫栾川怎么反应了。
这时一阵风吹过,她忍不住低咳起来。
“王妃,您快回屋歇着吧。”彩云连忙上前搀扶。
白清画点了点头,由彩云扶着,慢慢朝东院走去。
王府中,无数双眼睛暗中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惴惴,又隐隐期待。
王爷这次会低头吗?
陈太医随着萧伯踏入正院时,心中有些打鼓。
定王爷的暴戾之名,他早有耳闻,前几位同僚被狼狈斥退的事他也听说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药箱提梁,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书房的门被推开,轮椅上的卫栾川抬眸看来。
他的眼神先是落在萧伯身上,随即扫过他身后的陈太医,目光冰冷且不耐。
萧伯心头一紧,连忙躬身禀报:“王爷,太后娘娘遣陈太医前来为您请脉诊治。”
卫栾川的唇角微抿,脸色更加阴沉。
就在萧伯以为他又要发作时,他的目光却越过陈太医,看向了门外。
“她呢?”他忽然开口。
萧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爷问的是王妃,忙道:
“王妃娘娘身子不适,所以才特意去找太后娘娘求了太医来,现在已经回东院歇着了。”
卫栾川沉默下来,视线收回,落在自己的腿上,久久未语。
陈太医心中忐忑,等待着预料中的驱逐。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驱逐并未出现。
卫栾川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自嘲。
他想起那个女人的坚持,太后此举,果然又是她在背后推动。
他自然是抗拒的。
他厌烦这些太医怜悯的眼神。
但每日被她那般按揉,与让太医来做,又有何区别?
不过是换个人触碰这具残破的躯体罢了。
甚至,或许太医来了,就能让她省些力气,不必每次按完都脸色白得吓人。
这个念头让他烦躁地蹙紧了眉。
萧伯和陈太医大气不敢出,卫栾川不耐地挥了下手:“罢了。”
萧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太医也是一怔,随即压下心中惊异,上前一步,躬身道:“老臣遵命,请王爷允准老臣先为您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