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画吸了一口气,她连忙掩唇咳了几下掩饰。
赵叔见状止住话头,懊恼道:“瞧俺这破嘴,尽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惊着王妃了。您快回去歇着吧,别受了凉。”
白清画柔声道:“无妨,赵叔您好生歇着,药油若不够,只管让彩云去取。”
返回东院的路上,白清画沉默不语。
她如今才知,卫栾川竟是遭心腹背叛,全军覆没下的死里逃生。
难怪他如此排斥外人,拒绝医治,性情大变。
身体的创伤或许是可愈的,但被信任之人背叛,这种对人意志的摧残,难以轻易治愈。
卫栾川固守正院,拒绝一切,并不仅因腿伤,更因背叛和背叛带来的他不能接受的后果。
药膳确实能温养他的身体,但她必须触及他的内心。
系统要求她让他接受治疗,孕育子嗣,并相伴一生。
若心结不解,他怎么会轻易接受治疗?
她神色凝重,彩云担忧地看着她:“王妃,您怎么了?可是赵叔说了什么不当的话?”
白清画摇头,她望向正院的方向。
原来如此。
她需要给卫栾川送的,或许不仅仅是药膳。
太后寿辰,皇帝有孝心,操办得颇隆重。
京中凡有品级的命妇皆需入宫朝贺。
旨意传到定王府,特意加了一句:太后凤体欠安,甚为思念定王,盼其携王妃入宫一见。
正院内,卫栾川接到箫伯转达的口谕后,沉默许久。
他的手按在毫无知觉的腿上,唇角微抿。
最终,他轻嗤一声,“转告王妃”。
这便是要去了。
白清画接到消息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她知道,这是机会。
彩云有些紧张地为她挑选入宫的服饰:“王妃,您看这件可好?虽艳丽些,但场合隆重。。。”
“不必了。”白清画轻声打断,“颜色素净些就好”。
她不能出头。
她只需做一个安静、顺从的背景便好。
太后寿辰那日,进宫后,卫栾川先去皇帝那里说话,白清画便独自到了太后宫殿。
她依礼叩拜,声音轻软地说了祝词。
太后年纪并不是很大,但因病气面色不佳。
太后在她脸上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会,露出缓和的神色:“好孩子,起来吧,委屈你了。”
这话意有所指,也不知是说赐婚委屈了她,还是她嫁过去委屈了。
正说着,外间太监的声音传来:“定王殿下到!”
殿中的气氛紧绷了一瞬。
太后的目光投向门口。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传来,随后,卫栾川被内侍推了进来。
他并未因太后寿辰而特意装扮,面容瘦削冷峻,周身生人勿近的戾气未消减半分。
他对着太后微微颔首:“母后金安。”
太后的眼眶微红,强忍情绪,连声道:“好,来了就好。”
她看向卫栾川的目光中有心疼、酸楚,也有无奈。
白清画依礼上前,对着卫栾川屈膝行礼:“王爷。”
她的头垂得很低,装作一副甚是不安的模样。
卫栾川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这位名义上的王妃身上。
这是他自大婚那夜后,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