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嬷嬷的手艺”，他低声道，“尝尝”。

两人沉默地吃着面，气氛有些凝滞。

用完面，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苏执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缓缓开口：“清画，对不起。”

白清画端着茶盏，没有抬头。

“这句道歉，欠你太久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痛悔

“为我最初将你当作替身的卑劣，也为我后来对你的折辱和伤害。”

他停顿了一下：“我父亲母亲、叔伯兄弟。。。几乎所有苏家人，都死在了一场阴谋里。”

“背后捅刀子的，就是昔日称兄道弟的林家。。。”

“和我那时深信不疑、准备迎娶的林婉宁。”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痛苦和绝望。

“我是侥幸才能活着回来，带着一身伤和满心的恨。”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我回京后，看到的是家族被定为叛贼，人人唾骂。”

“那时。。。我满心都是报仇，恨意烧光了我所有的理智。”

他看向她，“所以，当我在街上看到你。。。”

“看到那张与她如此相似的脸时，我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心智。”

“我只想报复，想折磨所有与林家、与她相关的人。。。”

“我将你强掳回去，将你当作发泄恨意的工具，肆意伤害。。。”

“我知道，任何理由都无法为我曾经的所作所为开脱。”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可是清画，后来。。。是你让我一点点清醒过来”。

“是你悄悄做好却从不敢期待我穿上的衣衫，是你因为我一点小伤哭红的眼睛，是你在我噩梦惊醒时笨拙的安抚。。。”

“是你，让我想起，我原本不该是那样一个只活在仇恨里的怪物。”

“我原本。。。也拥有常人的温度和牵挂。”

“我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他望着她，“或许是你说我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时，或许是你抱着我说只是心疼我时，或许。。。更早。”

“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再将你和林婉宁看作同一个人。”

“我看到的是你，只是你，白清画。”

“我不是因为孩子才说这些话”，他急急地补充，生怕她误会，“是因为我此生非你不娶”。

“我在失去你之后，在每一个找不到你的日夜，我才真正明白，你对我而，早已不是任何人的影子，而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和救赎。”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起身迅速拿出一个匣子，“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侯府所有下人的身契”。

又掏出一枚小小的令牌，“这是管理我私人亲兵的令牌”，他往白清画面前一推。

“如果。。。你实在不想见我，我可以向皇帝请求回边境，倒时整个侯府都是你和孩子的。”

“刘老是太医院的老院正，如果你肯回京，他会向陛下禀告你的药膳对我恢复有益，我就有理由照顾你。。。和你的家人。”

他又急急的说，“我给你父亲置办了一处新宅。。。你会喜欢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灼热而忐忑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审判。

花厅内一片寂静，白清画始终低着头。

许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天晚了，我该回去了。”

随后起身离开，桌子上的匣子和令牌动也没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