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每日都来,她却视若无睹。
他带来的珍贵玩物、绫罗绸缎,她看也不看。
他放低姿态,带着笨拙和急切,一遍遍解释,剖白心迹,说早已将她与林婉宁区分开,说如今心里只有她。。。
可她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回应,偶尔抬起眼,那目光也是凉的,仿佛他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常嬷嬷和老管家看在眼里,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这。。。这真是。。。”
常嬷嬷端着又一次原封不动被退出来的珠宝首饰,愁得直跺脚。
“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苏家的冤屈要昭雪了,小公子也生了,将军脸上也见了笑模样。。。怎么偏偏就。。。”
福伯重重叹气,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冤孽啊!当初我就说。。。”
“唉!那一位就不是个安分的!自己落了难,还要来搅和别人的日子!”
“如今可好,白姑娘那般柔弱的性子,怎经得起这般打击?”
他们看着将军一日比一日阴沉焦躁,看着白姑娘一日比一日沉默,心里像被油煎一样。
好不容易才有了点鲜活气的将军府,转眼又跌回冰窖,甚至比从前更冷,更让人窒息。
苏执束手无策。
他从未应对过这般情形。
她的沉默和拒绝,比任何刀剑都更能伤他。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恐慌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试图强硬地靠近,她却像受惊的兔子般蜷缩起来,将孩子护得更紧,眼中全是惊惧和疏离。
他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再迫近。
原来,当一个人彻底关闭心门,竟是这般决绝。
任他权势滔天,用兵如神,也毫无办法。
偏院里,气氛令人窒息。
明明是最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刻,却只剩下一片冰冷。
苏执再也无法忍受书房里的空寂。
那原本属于白清画的角落空荡荡的,研磨声、细微的呼吸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全都消失了。
夜间更是如此,床榻冰冷空阔,手臂习惯性地揽去,却只触到一片虚空,那熟悉的、能让他安睡的温软气息无处可寻。
不过短短数日,他却觉得比复仇的煎熬更为漫长。
焦躁与恐慌的情绪日夜灼烧着他。
最终,他沉着脸,吩咐常嬷嬷:“在她晚间的安神汤里,加些分量。”
常嬷嬷有些惊讶,可对上将军那双写满偏执与痛楚的眼睛,劝谏的话堵在喉咙,最终只能黯然应下。
是夜,白清画饮下加了料的汤药,很快便陷入沉睡。
苏执悄步踏入内室,借着微弱月光,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和苍白的脸,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紧。
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温软的触感以及发间淡淡的馨香,终于让他几近崩断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就这般拥着她,直至天际微明。
翌日清晨,他起身时,白清画仍未醒。
他站在榻边看了她许久,目光复杂。
最终,他转身对候在外间的常嬷嬷低声道:“将孩子抱到正院,让乳母好生看着。”
常嬷嬷一惊:“将军!这。。。姑娘她如今就靠着小公子。。。”
“照我说的做。”苏执打断她,,“等我下朝回来,要与她好好谈一谈。”
他必须打破这僵局,哪怕用强硬的方式。
常嬷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榻上浑然不知的白清画,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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