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她,身体依旧微微发着抖。
但那噩梦的余波,却在她轻柔的安抚和耐心的拍抚中缓缓褪去。
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狂跳的心脏也慢慢落回实处。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血腥的味道,而是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怀中的温暖柔软如此真实,驱散了梦魇带来的寒冷感受。
他就这样拥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眉宇间的戾气和阴郁似乎淡去些许,透出几分平和。
白清画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眼底一片清明冷静。
翌日清晨。
苏执醒来时,窗外天光已微亮。
他罕见地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怔忡了片刻。
怀中依旧拥着温香软玉,昨夜梦魇的惊悸已荡然无存,只觉得神思清明,身上透着久违的松快,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枷锁。
他低头,看向依旧熟睡的白清画。
她睡颜恬静,依偎在他怀中的姿态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轻轻抽出手臂,动作小心,没有惊醒她。
他起身更衣,推开房门,晨风拂面,竟觉得心胸开阔,连日来的沉郁滞涩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焕发。
苏执站在廊下,看着常嬷嬷引着府医从偏院出来,沉吟片刻,将府医召至书房。
府医垂手恭立,细细回禀:“将军,白姑娘气血亏虚,底子本就不好,加之。。。”
他顿了顿,谨慎措辞,“加之此前寒凉之物服用时日不短,于子嗣上。。。”
“恐较常人更为艰难些,需得仔细温养调理,假以时日,或可。。。”
苏执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沉凝。
听到“寒凉之物”、“子嗣艰难”时,他搭在窗棂上的手指收紧了。
那每日一碗的避子汤,是他亲口吩咐下去的。
一丝悔意涌上心头。
他当时只将她当作泄恨的工具,何曾想过这些。
府医窥着他神色,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将军也不必过于忧心。”
“白姑娘年纪尚轻,只要停了那寒凉之物,悉心以温药食补调理。”
“平日。。。呃、房事上亦能有所节制,多加顾惜,假以时日,并非全无希望。”
他说得委婉,意思却明了,若想有孕,需得多加努力,且要温存些。
苏执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用最好的药调理,下去吧。”
书房内重归寂静。
苏执的目光落在窗外半枯的树上,若有所思。
当夜,他依旧去了偏院。
气息却与往日有些许不同。
少了些急躁,动作间甚至带上了迟疑与缓和。
虽依旧强势,却不再那般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白清画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份变化。
在他一次停留间隙,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试探着开口:“将军。。。”
苏执动作微顿,低应了一声:“嗯?”
“妾身今日觉得好欢喜。”
她将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透着欣悦,“因为白日里,远远瞧见将军从演武场回来,那样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