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哭声也从最初的细弱呜咽,变成了后来的哽咽难,最后竟至于肩膀颤抖,泣不成声。
她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觉得委屈了。
陆铮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
以往她落泪,多是默默垂泪,或是低声啜泣,何曾像现在这般哭得如此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顿时慌得手足无措,他笨拙地将人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清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哭坏了身子!”
他越是哄,白清画越是觉得委屈,哭得愈发厉害,眼泪将他胸前的衣襟濡湿了一大片。
“呜呜。。。将军,妾身好难受。。。”
“妾身不想这样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哭得语无伦次,将那些恐惧、不安、烦躁,借着眼泪尽情地宣泄出来。
陆铮听得心如刀绞,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恨不能代她受过。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保证:“我的清画是最好的,是这孩子不懂事,折腾娘亲,不哭了,乖。。。”
他亲自端茶倒水,喂她喝下温热的蜂蜜水润喉。
又打来热水,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脸颊。
夜里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一有动静便立刻惊醒,柔声询问是否哪里不适。
府医来了一次又一次,各种止吐安胎的方子、药膳、按摩手法试了个遍。
但凡听说有什么对孕妇好的东西,无论多难得,陆铮都会想方设法弄来。
他甚至开始暗中向府中有经验的嬷嬷请教,如何能减轻妇人有孕时的辛苦。
那认真专注的模样,让嬷嬷们都暗自咋舌,感慨大将军真是将夫人疼到了骨子里。
在陆铮这般无微不至、堪称卑微的呵护下,白清画心中的那股无名火和委屈,终于渐渐被抚平了。
虽然身体依旧难受,但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心急如焚的模样,那点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偶尔她情绪平稳时,也会觉得自己将脾气发在他身上有些过分。
便会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声道歉:“将军,妾身是不是脾气很坏?总是控制不住想哭,将军莫要厌弃妾身。。。”
陆铮哪里会厌弃?只会更加心疼,他将她搂得更紧:
“傻话,你为我生儿育女,吃尽苦头,我疼你还来不及。想哭便哭,想骂便骂,只要你能舒服些,怎样都好。”
白清画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第一次觉得,偶尔卸下伪装,流露一点真实的情绪,似乎也不坏。
至少,能看到他这般手忙脚乱却又真诚无比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罢了,既然来了,便是缘分。
总归,有人陪着一起受这份罪。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夫君小心翼翼的怀抱里,渐渐入睡。
而陆铮,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责任感与怜爱。
他暗暗发誓,定要找出更好的法子,让她少受些罪。
他的清画,合该被捧在手心,一世无忧,而不是被生育之苦折磨得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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