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画再度有孕的消息,恰逢年关之时。
年关岁末,本就是各家各府最忙碌的时候。
祭祖、备年货、送年礼、人情往来、府中各项开销结算、赏赐下人。。。诸事繁杂,千头万绪。
将军府中馈大多由已逐渐上手的小周氏主持,苏婉茹和白清画从旁协助,今年原本也是如此安排。
然而,白清画这一胎来得突然,且府医再三强调胎象不稳,需静养,立时便将她从一切庶务中彻底摘了出来。
陆老夫人甚至发话,不得打扰白清画,以免她劳神。
这对白清画而,简直是天赐的偷懒良机。
她乐得清闲,整日窝在自己的暖阁里,看看闲书,逗弄两个孩子。
孕吐反应依旧时不时来袭,但她如今已能泰然处之,甚至巧妙地利用起来。
每逢小周氏或苏婉茹过来与她商量三房的年节事宜,或是拿来账本、礼单请她过目时,她总是先温婉地表示辛苦嫂嫂操持。
然后没说上几句,便会适时地蹙起眉头,掩口作呕,或是露出疲惫的神色,软软地靠在引枕上,气若游丝道:
“瞧我这身子,真是不争气,又要劳烦嫂嫂费心,一切但凭嫂嫂和祖母做主便是,妾身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表现得如此柔弱,小周氏和苏婉茹自然不好再拿琐事烦她,反而要好宽慰她一番,让她安心静养。
于是,白清画便心安理得地将所有年关的繁琐事务都推了出去,享受着休闲的惬意日子。
听着春夏秋冬转述的府中上下忙碌穿梭备年货之事,她只觉得心中无比舒畅。
然而,全然置身事外,也并非她所愿。
她深谙做戏做全套的道理,也明白需得适时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贤良,方能将利益最大化。
这日,估摸着陆铮快要回府的时辰,白清画便唤来春夏吩咐道:“春夏,你去前院寻管家来一趟,我心里总惦记着一件事。。。”
春夏依将管家请来。
白清画歪在榻上,对着恭敬立在屏风外的管家柔声道:“年关事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只是有一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叮嘱一句,年节下,府中各项用度赏赐固然要紧,但切莫忘了为国捐躯的将士家眷们的抚恤。”
她说着,轻轻呕了两声,声音愈发显得虚弱却坚持:“将军常年在军中,最是体恤下属,如今虽天下承平,但那些牺牲将士的孤儿寡母,年节怕是更加难熬。”
“府中便是再俭省些,也定要将他们的年礼和抚恤银钱足额及时地送去,万不可短缺拖延,寒了将士们的心,这也是为将军和府中积福。”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主母的宽仁,又处处透着为夫君考量的心思,更是将将军府的仁德名声放在心上。
管家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看似柔弱的三夫人更敬佩了几分,忙躬身道:
“三夫人放心,此事老夫人和大夫人、二夫人早有安排,定不会疏忽。奴才这就再去核查一遍,务必让各家都能过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