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画原本打算将娇弱贯彻到底,舒舒服服地度过第二次孕事。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孕期的反应却来得汹涌而真实,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一次的害喜,远比怀念哥儿时严重,她几乎吃什么吐什么,闻到一丝油腥味便能吐得昏天暗地。
她整日里恹恹无力,脸色苍白,原本稍稍养出来的丰润迅速消减,越发显得弱不禁风。
那刻意装出来的娇弱,如今倒有七八分成了真,白清画被这翻江倒海的难受劲儿磨得没了脾气,整日歪在榻上。
她心里憋闷委屈,这苦楚可是实打实地受着,半分做不得假。
但这苦也不能白受,她很快便调整了心态,既然装不像,那便将这真实的痛苦,利用到极致。
于是,陆铮每次回房,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小妻子蜷缩在榻上,身子陷在锦被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她才会勉强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里水光潋滟,她声音细若,还带着哭腔:“将军,您回来了。。。”
她甚至没有力气像往常一样起身迎接,而用膳时更是折磨,小厨房变着法子做的精致清淡膳食,她勉强吃上一两口,便会猛地捂住嘴,侧过头干呕,眼泪汪汪,最后往往是什么也吃不下。
陆铮起初并未太在意,以为妇人怀孕大多如此。
但次数多了,眼见着她吐得天昏地暗,他心中那点因她近日过分娇气而生出的些许不耐,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揪心所取代。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女子孕育子嗣的艰辛。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流血受伤,于他而是常事,可面对白清画这般情状,他却手足无措。
他开始在回府时,特意去寻府医询问情况。府医捻着胡须,一脸凝重:“夫人体质本就偏弱,此番孕吐如此剧烈,更是雪上加霜。若是营养跟不上,于母体于胎儿都大为不利,将军需多宽慰夫人,尽量用些,保持心境平和才是。”
陆铮沉默地听着,回到房中,看到榻上的人儿,眉头锁得更紧。
他试着做些什么。在她吐得浑身发软时,他会下意识地伸出手,略显笨拙地拍她的后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娇软身体的颤抖,以及她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会在她好不容易缓过劲、虚脱地靠回枕上时,生硬地递上一杯温水。
白清画则会抬起脸,就着他的手小口饮下,然后软软地靠在他手臂上,喃喃道:“将军,妾身是不是很没用,连孩子都怀不好。。。”
那语气里的无助与自责,陆铮心中微动。他有时会在政务不忙时,提前回府,坐在她榻边看书或处理军务。
白清画大多时候睡着,但偶尔醒来,看到他就在身旁,眼中便会闪过光亮,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仿佛这样便能安心些,然后再次沉沉睡去。
这种全然的依赖,极大地满足了陆铮作为男子和保护者的心理。
他渐渐习惯了房中弥漫的药味和她的呼吸声,甚至开始留意哪些食物她似乎能稍微接受,便会吩咐小厨房多做些。
一日深夜,白清画又毫无预兆地吐了起来,呕吐时竟略有血丝,守夜的春夏便要去喊府医,白清画却虚弱地拉住她:“深更半夜的,莫要惊动众人,我歇歇便好。”
恰逢陆铮今夜宿在外书房,春夏急得无法,只得让人赶紧去前院禀报。
陆铮被从睡梦中唤醒,听闻白清画呕吐严重,披上外袍便大步赶回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