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低眉顺眼的表象之下,芸娘却有着远超柳如眉的精明与耐心。
她冷眼旁观,将府中情势看得清清楚楚。
陆铮威严冷峻,心思似乎全在公务和军队上,但对那位柔弱的三夫人却颇为不同,只要回府,多半是宿在正房,偶尔抱儿子时,眉宇间也会流露出罕见的温和。
芸娘深知,自己想要在这高门大院中立足,唯一的指望便是获得陆铮的青睐,而模仿那位备受宠爱的三夫人,似乎是捷径。
于是,她悄悄观察白清画的衣着打扮、行举止,甚至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都暗自模仿。
她本就生得清秀,刻意做出弱质纤纤、温婉怯懦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形似。
她开始精心计算陆铮回府的时间与路线,常常“不经意”地在他可能路过的地方出现,或是提着个小花篮,或是捧着几卷似是而非的书册,见到陆铮便慌忙行礼,声音细弱,眼神怯怯又带着几分仰慕。
陆铮于男女之事上本就迟钝,加之芸娘是他所救,又表现得如此安分可怜,偶尔遇见,也只是淡淡颔首,并不多,全然未察觉这女子刻意营造的“偶遇”与“模仿”。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白清画觉得在房中闷了许久,便想带孩子去园子里透透气。
她身子依旧容易乏累,但天气晴朗,她也愿打着精神走动走动。
乳母抱着念哥儿,春夏秋冬一左一右,刚行至回廊,却见芸娘正从另一头袅袅娜娜地走来,手中还捧着一卷书,似是正要往书房的方向去。
芸娘见到她们,连忙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边,垂首行礼:“夫人安好,小公子安好。”
她今日穿了一身与白清画常穿的色系相近的浅青色衣裙,连发髻都梳得有几分相似。
白清画淡淡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不欲多,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却不料芸娘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清画纤细的身姿和略显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故作担忧地轻声道:“夫人气色似乎仍有些不足,可是产后尚未完全恢复?唉,女子生产最是耗损元气,夫人身子本就单薄,更需好好修养才是,若是亏空得太厉害,怕是日后在子嗣上,会有些艰难。。。”
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指白清画身体不好,难以再孕,可能无法再为将军府开枝散叶。
在这重视子嗣的深宅大院里,这话可是恶毒至极,春夏秋冬闻,脸色顿时变了。
白清画脚步一顿,心中冷笑,这芸娘果然比柳如眉段位高得多,知道往哪里捅刀子。
她懒得与这等小人做口舌之争,只想带着儿子离她远点。
她示意乳母将念哥儿递给她,乳母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念哥儿送入她怀中。
白清画刚抱稳孩子,准备转身离开,不知是因方才被那话气着了还是其他,她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脚下发软,整个人便直直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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