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北都的天气就像孩儿面,说变就变。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下午,到了傍晚时分,突然毫无预兆地狂风大作。
厚重的乌云像一口巨大的黑锅,死死地扣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要在人的头顶炸开。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伴随着狂暴的飓风,拍打着霍公馆的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噼啪声。
这是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雨。
短短半个小时,北都的几条主干道就已经积水成河,狂风吹断了路边的树木,砸断了电线杆。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与黑暗之中。
霍公馆内,因为备有发电机,依然灯火通明。
二楼主卧。
乔安挺着巨大的肚子,艰难地靠在床头的软垫上。
距离她的预产期,还有整整十天。
这几个月来,霍行渊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不仅推掉了所有需要她亲自出席的应酬,甚至连她下楼梯都要亲自抱着。
“呼……”
乔安摸了摸紧绷的肚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外面的雷雨天气让人心烦,还是因为在她肚子里折腾了九个多月的小家伙又在闹腾。
从下午开始,她就觉得腰酸背痛,小腹隐隐有些坠胀感。
“老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直坐在床边,像个警犬一样盯着她的霍行渊,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
他赶紧放下手里那本已经被翻烂了的《孕产妇护理大全》,凑过去,紧张地看着她:
“是不是宝宝又踢你了?这小没良心的,等她出来,看我不打她屁股!”
“别胡说,你舍得打你那娇滴滴的小公主吗?”
乔安白了他一眼,强忍着那阵不适,试图换个姿势:
“可能是今天坐久了,腰有点酸。你帮我揉……”
话音未落。
乔安的脸色突然一变。
她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怎么了?!”霍行渊的神经瞬间紧绷,声音都变了调。
“行……行渊……”
乔安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声音微微发颤:
“我好像……”
“破水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床单。
这三个字,像一道比窗外还要响亮的惊雷,直接劈在了霍行渊的头上。
可是预产期不是还有十天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一瞬间,那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指挥千军万马的霍少帅,彻底慌了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甚至连手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
“那……那怎么办?我该干什么?”
“毛巾!对!拿毛巾!”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跑到浴室拿了条毛巾,又跑回来,想要帮乔安擦拭,却又怕弄疼了她。
“啊……”
“啊……”
一阵比刚才更强烈的阵痛袭来。
乔安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种仿佛要将骨头撕裂的痛楚,瞬间唤醒了她三年前在港城难产时的噩梦。
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疼……”
她紧紧地抓住霍行渊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
“行渊……我疼……”
听到这声“疼”,霍行渊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不能慌。
乔安现在最需要的是他,他如果慌了,她只会更害怕。
“别怕,别怕。老公在。”
霍行渊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反手紧紧握住乔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深呼吸,像医生教的那样,呼——吸——”
他一边安抚着乔安,一边转头冲着门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大山!!阿忠!!”
“快叫医生!!叫救护车!!!”
门外,陈大山和阿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少帅!怎么了?!”
“夫人要生了!!”霍行渊红着眼睛吼道,“立刻给圣玛利亚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最好的救护车和产科专家过来!快!!”
“是!”
阿忠立刻冲到走廊的电话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