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渊被她吼得有些懵,但也觉得很委屈。
他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家吗?不都是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也满足他自己的心愿吗?
“南乔,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霍行渊皱着眉头,耐着性子解释:
“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的二胎吗?”
“小北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要个弟弟妹妹。而且,我也想……我也想亲自看着咱们的孩子出生。”
“我给你补身子,是怕你底子弱,怀孕的时候受罪。我有什么错?”
“二胎?”
听到这两个字,乔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悲凉,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霍行渊,你满脑子就只有二胎!”
“你只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你只知道你想看孩子出生!”
“可是……”
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是要死人的?!”
霍行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死人?
他看着乔安那张布满泪水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干巴巴地说道,“现在的医疗条件那么好,怎么会……”
“怎么不会?!”
乔安打断了他。
她一步步逼近他,红着眼睛,将那段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回首,深埋在心底的噩梦,血淋淋地撕开,摊在他的面前。
她一步步逼近他,红着眼睛,将那段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回首,深埋在心底的噩梦,血淋淋地撕开,摊在他的面前。
“在港城,一个暴雨天。”
乔安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小北早产,我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羊水破了,疼得满地打滚。”
“霍行渊,你上过战场,挨过枪子。”
“但你永远无法体会,那种骨头被一寸寸硬生生撕裂,五脏六腑都被绞碎的痛!”
霍行渊的脸色变了,呆呆地看着乔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顾清河只告诉他小北是早产,但从未告诉他过程有多惊险,乔安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
“到了医院,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太差,胎位不正,大出血。”
乔安的眼泪不停地流:
“血像水一样从我身体里流走。”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问清河‘保大还是保小?’”
“我当时虽然昏迷了,但我听到了。”
“我拼了命地咬破自己的舌头,才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告诉清河,就算我死了,也要把孩子剖出来。”
“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乔安伸出手,指着霍行渊的胸口,字字泣血:
“那时候你在哪?!”
“你在北都,你在给我的衣冠冢烧纸!”
“我是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是我用半条命,才把你想要的这个儿子换回来的!!”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乔安粗重的喘息声,和眼泪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霍行渊站在那里。
他那张向来冷峻坚毅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难产,大出血,保大保小。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着他的心脏。
他以前总觉得,生孩子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是瓜熟蒂落的自然过程。
他从没想过,在这个过程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可怕的生死劫难。
霍行渊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后怕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勒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南乔……”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抱她,想要给她一点安慰: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别碰我!”
乔安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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