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霍公馆(原大帅府)正厅。
曾经充满了肃杀与权谋的聚义大厅,此刻已经被布置成了这世上最奢华、最喜庆的婚礼殿堂。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数十根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堂主位的红地毯上,铺满了从南洋空运来的新鲜玫瑰花瓣。
大厅两侧,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
南方的政府要员、北方的旧部将领、津门商会的巨头,甚至连几国领事馆的公使都悉数到场。
这不仅是一场婚礼,更是南北方势力在战后第一次大融合的象征。
“新郎新娘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唱诺。
大厅外,响起了喜庆的唢呐声和震天的鞭炮声。
“来了来了!”
宾客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向门口张望。
红地毯的尽头。
霍行渊牵着乔安的手,缓缓跨过了门口燃烧着旺盛炭火的火盆。
他穿着那身霸气侧漏的黑色金线礼服,步伐沉稳有力。
而乔安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高挑婀娜的身段和从容不迫的步伐,透着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仪。
两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对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真是天作之合啊!”
“是啊,也只有这位乔老板的财力和手段,才配得上咱们的霍少帅。”
在一片赞叹与祝福声中,两人走到了大厅正中央的主婚台前。
然而,当众人看清主婚台上的布置时,却不禁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按照传统的规矩,新郎新娘拜堂,正上方的主位上应该坐着双方的长辈。
霍大帅虽然已经过世,但霍家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
至于女方,也应该有个长辈或者有分量的证婚人来主持。
可是现在。
那两张铺着红绸的太师椅,是空着的。
而在太师椅的前面,摆着一个缠着红丝带的麦克风立架。
因为麦克风架得太高,旁边竟然还非常不搭调地放了一个小木板凳。
“这是谁来证婚啊?怎么连长辈的位子都没留?”一位注重礼教的老将军皱眉问道。
“不知道啊,少帅这脾气,谁敢猜他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小皮鞋声,从大厅的侧门传来。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霍小北今天打扮得非常正式。
他穿着一套按照霍行渊的礼服等比例缩小的黑色燕尾服,打着一个红色的领结,头发用发蜡梳成了大人一样的大背头。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昂首挺胸,神情严肃得像个即将检阅部队的将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主婚台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利索地爬上了那个小木板凳。
站定,小手握住麦克风,凑近嘴边。
“咳咳。”
“咳咳。”
两声稚嫩却底气十足的咳嗽声,通过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个喧闹的大厅。
全场瞬间死寂。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站在板凳上的四岁小孩。
“大家好。”
霍小北环视了一圈台下的达官显贵,丝毫不怯场,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是今天的证婚人。”
“我叫霍小北。”
“也是他们俩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小少爷来当证婚人?!”
“哪有儿子给老子证婚的道理?!这简直是胡闹!”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学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觉得这是伤风败俗,颠覆了传统的伦理纲常。
但是,那些了解霍行渊脾气,或者是见识过这位“小天鹰”在战场上如何降维打击敌人的将领们来说,这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哈哈哈哈!少帅这招绝了!”
张师长带头大笑起来,用力地鼓掌:
“谁说儿子不能给老子证婚?!”
“这世上,还有比亲儿子更能证明他们俩是真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