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时,满城的报童已经挥舞着手里散发着油墨香的号外,跑遍了每一条大街小巷。
“卖报!卖报!”
“霍家军通电全国!宣布接受统一政府整编!”
“少帅下野!北方停战!内战结束了!!”
这几个字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北都百姓心头长达数年的战争阴霾。
“不打仗了?”
“真的不打仗了?!”
街头巷尾,人们奔走相告。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跪在当街,朝着大帅府的方向磕头,老泪纵横。
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家破人亡的恐惧。
现在,r国人被打跑了,自己人也不打自己人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儿子、丈夫,不用再上战场当炮灰了。
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种地、做买卖、过日子了!
“放鞭炮!快把过年的鞭炮拿出来放!!”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整个北都城,瞬间陷入了沸腾的海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铺满了街道。
商家们纷纷打开店门,免费施粥、派送馒头;学生们举着横幅,在街头游行,高呼“和平万岁”。
这是一场属于全城百姓的狂欢,也是对霍行渊那份“放弃江山”决定的最高赞誉。
大帅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后院主楼的卧房里,沉闷的药味几乎凝固,厚重的窗帘拉着,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了大半,但也隔绝了阳光。
霍大帅躺在病榻上。
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灰败的死气,呼吸微弱得像游丝,胸口的起伏已经很难看清。
床边,霍行渊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衣,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
乔安站在他身后,手里牵着同样穿着黑衣服、小脸紧绷的霍小北。
“爹。”
霍行渊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您听见了吗?”
“外面在放鞭炮,百姓们都在庆祝,他们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了。”
老帅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转动着眼珠,看着跪在床前的儿子。
“听见了……”
老帅的声音微弱得像一声叹息。
他反握住霍行渊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去感受这个儿子的存在。
“行渊啊……”
“你……怪爹吗?”
霍行渊愣了一下。
他知道老帅在问什么。
“不怪。”
霍行渊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您是霍家的天。没有您,就没有霍家军的今天。”
“我不怪您。”
老帅看着儿子,嘴角吃力地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后面的乔安和霍小北。
“南乔……”
“南乔……”
老帅招了招手。
乔安立刻走上前,蹲下身:“爹,我在。”
“好孩子……”
老帅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感激:
“行渊这小子脾气臭,又倔。”
“这几年委屈你了。”
“但是……”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做这个决定,我不怪他。”
“我打了一辈子仗,抢了一辈子地盘。”
“到头来却发现,这大帅府里冷冰冰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帅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的那些姨太太,在得知他病重、霍行渊要下野后,有的卷了细软跑了,有的天天哭闹着要分家产。
真正守在床前的,只有这个曾经被他们霍家伤害过的儿媳妇。
“这江山太重了。”
老帅看着霍行渊: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放得好。”
“放下了,才能活得像个人……”
这是老帅这辈子,对儿子说过最柔情、也是最清醒的一句话。
他打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临到死终于看透了权力的虚妄。
“小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