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总督府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之上,数千颗水晶垂饰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殖民地风格建筑照耀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烟草味,以及陈年威士忌的醇香。
这原本应该是一场令人沉醉的社交盛宴。
然而,当霍行渊挽着乔安的手臂,踏入这扇雕花大门的那一刻起,他感觉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对危险特有的直觉。
“霍少帅!乔小姐!欢迎欢迎!”
爱德华总督是一个身材臃肿、满脸红光的英国人。
他穿着一身挂满勋章的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真是稀客啊!两位的到来,让这蓬荜生辉!”
爱德华夸张地张开双臂,想要行贴面礼。
霍行渊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乔安面前,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有力地握住了爱德华那只肥腻的手掌。
“总督阁下客气了。”
霍行渊嘴角挂着一抹得体,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
“既然是‘和平晚宴’,我们自然要来捧场。”
“只是不知道……”
他的目光越过爱德华的肩膀,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大厅:
“今晚这‘和平’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哈哈哈哈!当然很重!”
爱德华大笑着,眼神却有些闪烁:
“今晚不仅有各国的领事,还有商界的精英。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南洋的繁荣嘛!”
“来来来,二位里面请!”
爱德华热情地引路。
乔安挽着霍行渊的手臂,感觉到了他肌肉的紧绷。
“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别乱看。”
霍行渊目视前方,脸上保持着微笑,嘴唇却几乎没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里不太干净。”
“嗯。”
乔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也感觉到了。
虽然大厅里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但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就像有无数条毒蛇潜伏在阴影里,正吐着信子,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两人走入人群。
因为乔安那身紫色的晚礼服和霍行渊冷峻霸气的气场,让他们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有惊艳,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杀意。
霍行渊就像一台精密的雷达。
他一边应付着那些上来敬酒的商人,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身上,也没有在意那些高谈阔论的政客。
他在看那些不起眼的人,比如侍应生。
“谢谢。”
霍行渊从一个端着托盘走过的侍应生手里拿过两杯香槟。
在交错的一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那个侍应生的手。
那是一只粗糙的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只粗糙的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且,那个侍应生虽然低着头,但他的脚步沉稳有力,下盘极稳。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右手始终若有似无地贴着裤缝,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一个。”
霍行渊在心里默念。
他将一杯香槟递给乔安,借着碰杯的动作,低声说道:
“九点钟方向,那个端酒的。”
乔安抿了一口酒,借着酒杯的遮挡,瞥了一眼。
“看身形,像是练家子。”她轻声回应。
“不止。”
霍行渊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看似在寒暄,实则在侦查:
“还有在角落里擦桌子的清洁工。”
“站在乐队旁边的萨克斯手。”
“还有二楼楼梯口那两个负责引导的门童。”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下,精准地剥离出一个个伪装的杀手。
“那个萨克斯手……”
霍行渊眯起眼睛:
“他的腮帮子鼓起的弧度不对,呼吸频率也不对。他根本不会吹萨克斯。”
“他怀里那个萨克斯管里,藏着的恐怕不是乐器,而是冲锋枪。”
“还有那两个门童。”
“他们的眼神太活了,一直在盯着入场的人,而不是盯着客人的需求。而且他们的站位,正好封锁了通往二楼的必经之路。”
不到十分钟,霍行渊就已经在心里标出了至少二十个可疑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