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渊没有动。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
她披头散发,赤着脚,身上那件黑色的衣服皱皱巴巴的。
正跪在地上对着医生磕头,那副卑微、绝望的样子,像极了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狗。
“过去看看。”
霍行渊扔掉手中的烟头。
他没有理会陈大山的阻拦,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急救中心走去。
“少帅!您的伤!”
军医在后面喊,霍行渊充耳不闻。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隐隐飘荡着一丝冷梅香。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变成了小跑。
拨开围观的人群,站在急救室的门口,他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正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护士,嘴唇哆嗦着,已经发不出声音。
虽然她的妆花了,头发乱了,但那双即使在绝望中依然带着恨意和不甘的狐狸眼。
是她。
那个在百乐门对他冷嘲热讽的女王,那个在包厢里拿枪指着他的“乔先生”。
此刻,却像个无助的泼妇一样,跪在这里乞求老天爷的怜悯。
而在她旁边的推车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只手软软地垂在床边,苍白无力。
那手腕上戴着一块电子手表,那是那天在咖啡馆里,那个小鬼手上戴着的手表。
“少帅……”
陈大山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也傻了眼:
“这不是乔老板吗?”
“这不是乔老板吗?”
“她怎么……”
霍行渊没有说话,他看着乔安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本该高兴的。
他应该冲上去狠狠地嘲笑她,质问她,甚至报复她。
“呼……”
霍行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他后悔,但如果不做,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让开。”
他睁开眼,声音低沉有力。
推开挡在面前的陈大山,也推开几个还在看热闹的家属。
他一步步走到乔安的身后。
乔安依然跪在地上,抓着护士的衣角,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求求你再去血库找找,也许有漏掉的呢……”
她还在卑微地哀求。
“不用找了。”
一道带着寒气和烟草味的熟悉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响起。
乔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慢慢地转过头。
逆着光,她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赤着上身,肩膀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披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霍行渊没有看她,直接看向那个已经急得快哭出来的护士。
然后他抬起右手,挽起袖子,露出了那截结实有力、青筋凸起的小臂。
“抽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我是rh阴性b型血。”
他伸出手臂,递到了护士面前:
“只要能救活他。”
“尽管抽。”
“少帅!不可啊!”
陈大山惊恐地冲上来:
“您还有伤!您已经失血过多了!再抽会出人命的!”
“滚!”
霍行渊一脚将他踹开,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乔安的脸上。
看着她那副呆滞、震惊,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乔老板。”
“看来你得欠我一个人情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跟着那个欣喜若狂的护士,大步走进了采血室。
只留下乔安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个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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