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
乔氏商行的大门刚打开,还没来得及迎客,一群身穿制服的巡捕和税务稽查人员就蜂拥而入。
“奉命查账!所有业务暂停!”
“有人举报乔氏商行涉嫌走私违禁品,仓库即刻查封!”
与此同时,海城的各大银行像有默契一般,纷纷打来电话。
“乔总,实在抱歉,上面的意思是您的贷款额度被收回了。”
“乔总,因为风险评估问题,我们要提前催收那笔过桥资金。”
就连平日里跟乔安称兄道弟的那些合作伙伴,此刻也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避而不见,或者直接撕毁合约。
霍行渊已经放话出来了:
“谁敢跟乔氏商行做生意,就是跟霍家军过不去。”
“谁敢给乔安一分钱,我就让他在海城消失。”
在这个乱世,虽然钱很重要,但命更重要。没人敢为了那点利润,去得罪一个手握重兵、杀人如麻的疯批少帅。
短短半天时间。
那个在海城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乔氏商行,就像一艘撞上了冰山的巨轮,在这个寒冷的初冬,迅速地沉向海底。
乔氏商行,总裁办公室。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催命的丧钟。
秘书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绝望。
“乔总!码头那边罢工了!”
“乔总!原料商说宁愿赔违约金也不供货!”
“乔总!银行的人就在楼下,说是要查封资产……”
各种坏消息像雪花一样飞来。
顾清河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南乔,霍行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他在逼你低头,逼你去求他。”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桌角:
“要不我们撤吧?带着钱和小北,去欧洲。虽然损失了海城的基业,但至少人还在。”
办公桌后,乔安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撤?”
她放下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静:
“为什么要撤?”
“他封杀我,是因为他急了。”
“他急了,就说明他在乎,说明他害怕。”
“如果我现在撤了,那就是真的输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条滚滚东流的黄浦江。
江面上,原本挂着“乔”字旗的货船,此刻都被扣在港口,动弹不得。
“清河。”
乔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
“你知道霍行渊最恨什么吗?”
“背叛?欺骗?”顾清河问。
“不。”
乔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最恨的是资敌。”
“他以为封锁了我的生意,我就只能去求他?他以为我是那种没了他活不了的女人?”
“他以为封锁了我的生意,我就只能去求他?他以为我是那种没了他活不了的女人?”
“他错了。”
“既然他断了我的活路,不让我跟‘自己人’做生意。”
“那我就……”
她猛地转过身,眼底爆发出一种疯狂的光芒:
“跟他的死对头做生意!”
“死对头?”顾清河一愣,“你是说……”
“奉系军阀,雷大帅。”
乔安吐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霍行渊在北方最大的敌人。两家打了好几年,积怨已深,不死不休。
“联系雷大帅在海城的办事处。”
乔安走到衣架前,拿起那件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
“告诉他们,我要见雷大帅的特使。”
“就说霍少帅不要的那批军需物资,包括棉纱、盘尼西林,还有那两千吨无烟煤。”
“我愿意以五折的价格,全部卖给奉系军!”
顾清河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折!
而且是卖给奉系!
这不仅仅是亏本大甩卖,还是在霍行渊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这批物资原本是霍行渊急需的,现在不仅没拿到,反而落到了敌人手里,变成了打向他自己的子弹。
“南乔,你想清楚了?”
顾清河担忧地看着她:
“这样做,你就彻底站在霍行渊的对立面。他会疯的,他真的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