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不夜城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黄浦江的浪涛依然在拍打着岸堤。
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股肉眼可见的紧张气息,正在城市的脉络中悄然蔓延。
明晚,就是万众瞩目的“繁花”慈善拍卖会。
这不仅是一场名流的聚会,更是各方势力眼中的修罗场。
霍家军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乔氏商行调集了所有的资金。
就连黑龙会的特务,也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开始蠢蠢欲动。
六国饭店,总统套房。
房间里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宛如鬼魅。
霍行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袖子卷起。
桌上摆着枪油、棉布和通条。
他在擦枪,动作缓慢、细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咔哒。”
他拆下弹夹,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退出来,擦拭干净,再一颗颗压回去。
“少帅。”
陈大山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少帅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自从戏院回来后,少帅就变得很不对劲。
他不发火了,也不吼人了。
他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明晚的安保都布置好了吗?”
霍行渊头也没抬,手里拿着棉布,轻轻擦拭着枪管。
“布置好了。”
陈大山立刻汇报道:
“百乐门周围的三条街都安排了便衣。顶层的宴会厅我也让人检查了三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只要那个‘乔先生’一露面,咱们的人就能立刻控制全场。”
“控制?”
霍行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谁让你控制了?”
“啊?”陈大山愣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让她来。”
霍行渊重新低下头,将手枪组装好。
“咔嚓!”
套筒复位,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仅要让她来,还要让她走得进,出不去。”
“我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在聚光灯下,把这场戏唱完。”
他要亲手一层一层剥开她的画皮,看着她露出那张让他日思夜想、又恨之入骨的脸。
“是,属下明白。”
陈大山擦了擦冷汗。
“还有。”
霍行渊举起枪,对着壁炉里的火焰瞄准了一下:“把那套首饰准备好。”
“哪套?”
“红宝石的那套。”
霍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明晚,我要亲手给她戴回去。”
“我要让她知道。”
“我要让她知道。”
“进了我霍家的门,戴了我霍家的东西,这辈子就是变成了鬼,也得是我霍家的鬼。”
乔公馆,化妆间。
巨大的落地镜前,灯光璀璨。
乔安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她已经试穿好了那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
黑色的丝绒贴合着她雪白的肌肤,在璀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冷艳而危险的光泽。
顾清河站在她身后,正在帮她整理裙摆。
“乔安。”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真的决定了吗?”
“一旦你明天走出这扇门,踏进百乐门的大厅,就没有回头路了。”
“霍行渊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乔安看着镜子里的顾清河。
三年来,这个男人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清河。”
乔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如果不去,我们就真的输了。”
“我们躲了三年,藏了三年。”
“我累了。”
她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着顾清河。
那一刻,她眼里的光芒比钻石还要耀眼。
“与其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不如走到灯光下。”
“我要让他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