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想查,那就让他查。”
“我要让他亲眼看到这份档案,让他满怀希望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摔碎。”
六国饭店,总统套房。
房间里的窗帘被全部拉上,隔绝了外面刺眼的夕阳。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散发着幽暗而聚焦的光束。
霍行渊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左臂上缠着军医刚刚重新包扎好的白色绷带,隐隐渗出几分血色。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桌面上那块沾着血迹的白色手帕上。
在台灯强光的照射下,手帕右下角那只用嫩黄色丝线绣成的小鸭子,显得憨态可掬。
而紧挨着小鸭子的,是四个用极细的银色丝线绣成的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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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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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霍行渊低下头,将那块手帕凑近鼻尖。
除了一股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味,和他自己的血腥味之外。
那一丝极淡的冷梅幽香,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大脑皮层。
就是这个味道。
这三年来,他踏遍北都的每一个角落,找遍了所有香水行,甚至重金聘请西洋的调香师,都无法复制出这种独特冷冽香气。
因为这不是香水。
这是她天生自带的体香!
这是她天生自带的体香!
“呵……”
霍行渊在幽暗的房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沈南乔。”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眸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你真的没死。”
“你不仅没死,还改头换面,成了海城赫赫有名的乔先生。”
他拿起那块手帕,死死地攥在掌心里。
脑海中,那个戴着墨镜、抱着他大腿喊“爸爸”的小肉团子,和沈南乔那张冷艳清绝的脸,开始不断地重叠。
“那是我的儿子……”
霍行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狂喜和酸涩,像海啸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难怪……”
霍行渊咬着牙,眼角隐隐泛着泪光,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难怪敢往我的箱子里塞猪饲料。”
可是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她骗了他。
她冷眼旁观着他这三年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在无尽的悔恨里,甚至来到海城,她还要一次次地戏弄他、躲避他!
“你想彻底甩掉我?”
霍行渊将手帕贴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股虚无的温度,眼神变得危险:
“做梦。”
“沈南乔,就算海城是你的地盘,就算是天王老子护着你。”
“这一次,我也绝对要把你们母子俩牢牢地绑在我的身边。”
“少帅!”
陈大山拿着一份厚厚的绝密档案袋,快步走进房间。
“查到了!”
“法租界巡捕房的内线,还有咱们在香港的暗桩,同时传回了消息!”
“关于乔老板身边那个小男孩的底细,全在这儿了!”
霍行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跨过去,几乎是从陈大山手里把那个档案袋抢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拆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贴着小北周岁照片的出生证明和领养证书。
霍行渊的目光如同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在那些文字上扫视。
随着视线的下移,他眼底的狂热光芒却一点一点地凝固。
最后,变成了一片不可置信的冰冷。
姓名:乔安之子(原名不详)
出生日期:民国xx年10月12日
出生地:香港,九龙贫民窟
身份:孤儿,由香港圣保罗孤儿院抚养。
领养记录:民国xx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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