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
虽然还隔着几条街,但他已经看到了,看到了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
黑色的烟柱直插云霄,像是一条狰狞的黑龙,在吞噬着天空。
“南乔……南乔……”
他的嘴唇颤抖着,不停地念着那个名字。
“别死……求你别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娶了……我不娶她了……只要你活着……”
滔天的悔恨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他的心口疯狂地搅动。
他想起昨晚睡意朦胧中她说的那些话。
“永别了,霍行渊。”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原来那不是气话,那是告别,是她对他最后的审判。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她选在他大婚的这一天,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来报复他的薄情,来惩罚他的自私。
“沈南乔!你这个疯女人!!”
霍行渊大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吱——!!”
吉普车冲进别苑的大门,在一片混乱中急刹车。
霍行渊跳下车。
一股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烤得人眉毛发焦。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那间关着沈南乔的偏房,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那间关着沈南乔的偏房,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橘红色的火焰从窗户、门缝、屋顶窜出来,疯狂地舔舐着一切。
房梁在燃烧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随时可能坍塌。
“救火!快救火啊!!”
霍行渊嘶吼着,就要往火海里冲。
“少帅!不能去!!”
陈大山带着几个卫兵,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火太大了!进不去啊!!”
“放开我!!”
霍行渊疯了一样地挣扎,拳打脚踢:
“她在里面!南乔在里面!!”
“我要去救她!放开我!!”
他身上的礼服被烧出了洞,头发被烤焦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他的女人在里面。
“少帅!已经没救了!!”
陈大山哭着喊道,死也不松手:
“火起得太快!而且窗户都被钉死了,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霍行渊的天灵盖上。
他愣住了,动作停滞了。
窗户是他让人钉死的。
门也是他让人锁上的。
是他亲手把她关进了这个棺材里,断绝了她所有的生路。
是他杀了她。
“不……不……”
霍行渊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南乔……”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虚无缥缈的火光。
“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比厉鬼还要凄惨,震得周围的卫兵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火还在烧,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霍行渊就那样跪在火场前,眼睁睁地看着那间屋子,在他的面前一点点地化为灰烬。
一个小时后,大火终于被扑灭。
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残垣断壁,还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肉焦味。
霍行渊依然跪在那里。
他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一动不动。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新郎礼服,此刻已经变得脏乱不堪,满是烟灰和泥土。
“少帅……”
陈大山带着几个士兵,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里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隆起一个人形。
“找到了。”
陈大山的声音哽咽:“在床上发现的,已经被烧焦了。”
霍行渊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两口枯井。
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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