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在大帐门口,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僵硬,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而在不远处的雪地上,还残留着一滩未干的血迹,几个军医正抬着担架匆匆跑过。
担架上那个人,满身是血,不知死活。
沈南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被霍行渊打伤的?
“沈小姐,到了。”
陈大山跳下车,直接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那双粗糙的大手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快!少帅就在里面!”
沈南乔裹紧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地里。那双薄薄的棉拖鞋瞬间被雪水浸透,冰冷刺骨。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抬起头,看向那座在风雪中巍然耸立的大帐。厚重的帘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里面透出昏黄摇曳的灯光。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味道,顺着门帘的缝隙飘了出来。那是硝烟味、烈酒味,还有新鲜的血腥味。
这就是暴君的巢穴。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只装着冷梅精油的小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我进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大山。
陈大山站在风雪里,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那眼神就像是在拜送一位即将以身饲虎的菩萨。
“沈小姐……拜托了!”
沈南乔不再犹豫,伸手掀开了那厚重的门帘。
“呼——”
“呼——”
一股热浪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大帐内的景象,让沈南乔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洁威严的中军大帐,此刻就像是被台风过境一般。
沉重的红木桌案被掀翻在地,断成了两截。精美的屏风被撕裂,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条。
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瓷片、散落的文件,还有滚落一地的空酒瓶。
在那一片狼藉的最深处,在那盏摇摇欲坠的昏黄吊灯下,坐着一个人。
霍行渊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一只用来装军火的木箱上。
他身上的军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上半身赤裸着,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但他并不是完好无损的。
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撕裂的伤口,鲜血还在往下滴,顺着指尖落在满是狼藉的地毯上。
而在他的脚边,扔着一把枪管还在冒烟的冲锋枪。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个一直低着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死寂状态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嘶——”
沈南乔倒吸了一口冷气。
霍行渊那双眼睛猩红充血,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底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无尽的狂躁、痛苦,以及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
就像是一头在陷阱里挣扎了三天三夜,即将力竭而亡的孤狼。危险,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脆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霍行渊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脑海中的剧痛让他无法聚焦。他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他的大衣,却显得那么瘦小。
“谁?”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滚出去!”
他猛地抓起脚边的一个酒瓶,狠狠地砸了过来。
“砰!”
酒瓶砸在沈南乔脚边的立柱上,玻璃渣四溅。一块碎玻璃划过沈南乔的小腿,留下一道血痕。
沈南乔没有躲,她站在那里,没有退缩,也没有尖叫。
她看着霍行渊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中的恐惧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还有一种隐秘、扭曲的快感。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霍少帅。
这就是那个把她当玩物、当金丝雀,动不动就要杀她的活阎王。
现在他就像一条可怜的疯狗,跪在痛苦的深渊里,等待着救赎。
而那个能救他的人,只有她。
“少帅。”
沈南乔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柔,在这一片死寂与暴戾中,就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漫天的硝烟。
她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踩着满地的狼藉,踩着碎玻璃和废纸,走到了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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