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古道染成了金红色，叶凡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像条拖在地上的黑蛇。他走了快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嗓子干得冒烟。左胸口的《邪物录》一直在发烫，不是那种要烧起来的烫，是温温的，像揣着个暖宝宝。

"他妈这破书还挺贴心。"叶凡嘀咕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掌心贴到胸口的瞬间，能感觉到皮肉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转，像个小小的陀螺。是那个红黑太极图。自从识海里搞出这玩意儿，他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调动灵力跟挤牙膏似的，现在心念一动，那股阴冷的劲儿就能顺着胳膊流到手心，听话得不得了。叶凡试着让灵力往指尖走，一缕淡淡的黑气就冒了出来，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牛逼啊。"他啧了一声，又把气收了回去。力量是强了，但那股邪气也更重了，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儿，都快赶上乱葬岗了。

"阿瑶。。。"叶凡想起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姑娘，心里有点堵。那丫头就这么没了？说消失就消失，连声再见都不说。他往识海里喊了好几遍，除了那个慢悠悠转着的太极图，啥反应都没有。

"算了，人总得靠自己。"叶凡甩甩头，把那些没用的情绪甩开。往前看，前面隐约有个镇子，炊烟袅袅的，看着挺有人气。

"青石镇？"叶凡眯着眼念出镇口石碑上的字。空气中飘着一股怪味儿，像是烧纸的香味混着。。。烂肉的臭味？叶凡皱了皱眉，脚步没停。管他呢，先找口吃的再说。

一进镇子，叶凡就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时候正是饭点，街上应该热热闹闹的。可青石镇的街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更诡异的是，街上不是没人。

街角面馆门口，一个老板模样的大胡子举着擀面杖，姿势僵在那儿，像个雕塑。面案上还放着揉了一半的面团。街对面，一个穿红袄的小丫头举着个糖人，腿抬一半，眼睛瞪得大大的，可眼球一动不动，看着叶凡的方向。

"喂！"叶凡朝着大胡子喊了一声，"还有吃的吗？"

没反应。大胡子保持着举擀面杖的姿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里。。。没有光。就像个精致的木偶，被人突然抽走了灵魂。

叶凡心里发毛，往前走了几步。街上的人不少，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都保持着各自的动作，凝固在那儿。眼神空洞洞的，齐刷刷地朝着镇子中心的方向。

"妈的。"叶凡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这些人没死，他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微弱的心跳，就是。。。不动了。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邪物录》又开始发烫，比刚才烫得多。叶凡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隐隐透出红光，那个红黑太极图印记透体而出，在皮肤下面慢慢转着。

识海里也是一阵骚动，金色的镇魂符锁链跟着转起来。他突然明白过来——不是暂停，是被某种力量给定住了。这些镇民，全都是活死人。

"玩太大了吧。。。"叶凡嘀咕了一句。哪个王八蛋这么狠，把整个镇子的人都变成这样？他走到那个举着糖人的小丫头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硬的。跟摸一块冻肉似的，冷冰冰，硬邦邦。小丫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镇子中心。叶凡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镇中心好像有座庙，飞檐翘角的，在周围的矮房子里特别显眼。

"山神庙？"叶凡认出那建筑风格。所有镇民都面朝那个方向，难道问题出在那儿？

他决定去看看。路过一家杂货铺的时候，叶凡顺手拿了两瓶水和一包干饼，又在柜台上放了几枚铜钱。虽然世道乱，但顺手牵羊的事他还干不出来。

越往镇子中心走，空气里的腐臭味就越浓，香火味儿反而淡了。叶凡脚步放轻，握紧桃木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些"活死人"的眼神好像随着他的移动在微微转动，看得他后背发凉。

山神庙就在眼前了。挺破的一座庙，大门掉了一扇，门上的漆都翘起来了，露出底下的木头。飞檐断了一半，上面落满了灰。院子里的香炉打翻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叶凡走到庙门口，停住脚步。庙里头黑漆漆的，阴森森的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儿。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这死寂的镇子里显得特别响。

"有人吗？"叶凡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

没人回答。

叶凡深吸一口气，迈腿走了进去。神像被人砸了头，只剩个身子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断掉的令旗。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不过最前面那块地方好像被人经常擦拭，稍微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