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裹着股土腥味儿，黏在叶凡脸上跟浆糊似的。他刚冲出几步就猛地刹住脚，胸口的邪物录烫得像块烙铁，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石牌坊就立在十丈外的雾里，高得快要戳破天上的乌云。"往生口"三个字刻在额枋上，笔画里渗着的血珠子在月光下一跳一跳的，顺着斑驳的石面往下滑，滴在地上发出"嗒嗒"声，像是谁在暗处吐口水。

叶凡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刚用阴煞之气强化过的身体正在垮掉，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右肩被那些残缺尸体抓出来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把半拉袖子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胳膊上。

牌坊底下站着个穿白孝服的姑娘。

孝衫洗得发白，布料薄得能透光，被雾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显出细细的腰肢。她头发很长，乱糟糟地垂到腰际，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惨白的下颌，还有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凡，像庙里泥胎的眼珠子。

最说氖撬忱锉e诺亩鳌鋈呃锤叩暮谔仗匙樱匙涌谟煤觳几亲牛厦姹鹱鸥噬男寤ㄕ耄孀潘暮粑崆峄味Ⅻbr>叶凡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摸到怀里的邪物录。书页安安静静的，不像遇见厉鬼时那样疯狂发烫，只是微微震动着，像是在提醒什么。

"让开。"叶凡的声音哑得厉害，刚说了两个字就开始咳嗽，咳得肺管子都在疼。他把断碑碎片换到左手，死死攥住，指节泛白。

白孝女没动，怀里的坛子倒是晃了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她突然抬起头，被头发遮住的脸往叶凡这边偏了偏，露出小半张脸——鼻子是塌的，像是被人硬生生砸进去的，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往外渗着黑水。

"你的尸斑。。。"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贴着地面刮过来的风，"已经爬到心口了。"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隔着湿透的衣服，能摸到那块皮肤冰冰凉凉的，比别的地方低好几度，形状像朵炸开的墨梅。他穿越过来才三天，先是被塞进棺材搞冥婚，然后又被程家追杀进乱葬岗，现在连个小姑娘都能看出他身上的怪事。

"要你管。"叶凡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断碑碎片在手里转了个圈，"程家派你来的？"

白孝女缓缓摇头，怀里的坛子又晃了晃，这次声音更响了，还夹杂着骨头摩擦似的"咔嚓"声。她往前走了两步，雾气突然像活过来似的往后退，露出她赤着的脚丫——脚底板血肉模糊，沾着半干的泥和草屑，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个血脚印。

"程家杀了我全家。"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叶凡却莫名觉得背后一凉。那些血脚印在地上越留越近，腥味也越来越重，不是人血的铁锈味，倒像是死了好几天的臭鱼味。

叶凡皱起眉头。程家？那个住在镇上大宅子里的暴发户？今天追他进乱葬岗的是程家的护院和一个姓马的道士，领头的是程家二公子程明哲。这姑娘怎么会跟程家扯上关系？

"所以你拦我干嘛？"叶凡往后退了退，脚后跟踩到块碎骨头，发出"咔嚓"一声，"我跟程家也有仇，咱们算是一路人。"

白孝女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破锣在敲，又尖又涩，听得叶凡头皮发麻。她伸手拨开挡脸的头发，这下叶凡看清了她的长相——左半边脸还算完整，右半边却像是被大火烧过，皮肤皱巴巴地缩成一团，眼珠子不翼而飞，只剩下个空洞的眼眶，里面爬着几条肥硕的蛆虫。

"一路人？"她歪着头看叶凡，怀里的坛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红布塞子"噗"地一声飞了出去，露出里面白森森的东西——像是个人头骨，比拳头大不了多少，上面还沾着几缕黑头发。

叶凡的心跳骤然加速。婴儿头骨？他想起刚才那个化作青烟的童尸，还有邪物录上写的"百日童尸心头热血"。这姑娘怀里抱的是。。。

"帮我报仇。"白孝女突然往前一扑，叶凡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力气大得吓人，骨头被捏得"咯吱"响，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了出去。

"帮。。。帮你。。。"叶凡拼命挣扎，手里的断碑碎片胡乱挥舞着，却连对方的衣服都划不破。白孝女的脸越靠越近，腐烂的臭味直冲鼻子，那些蛆虫在她眼眶里扭动着，几乎要掉到他脸上。

"杀了程明哲。"她把那个装着婴儿头骨的坛子凑到叶凡面前，坛口对着他的脸，"把他的心头血。。。滴进坛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