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血痣初醒
灰蒙蒙的天光挣扎着穿透云层,给驿站残破的轮廓镶上一道惨淡的银边。叶凡扶着灵儿的胳膊踉跄进门时,靴底踩碎了地上干硬的血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半塌的土坯墙挡不住穿堂风,裹挟着乱葬岗特有的腐臭,把蛛网吹得簌簌发抖。
"先靠里坐。"叶凡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木头,他反手用断剑插进门框,粗重的喘息让肋骨缝里的伤口隐隐作痛。灵儿"嗯"了一声,小手攥着他浸透冷汗的衣角,跟着挪到墙角稻草堆前。女孩的布鞋磨穿了底,脚后跟渗着血珠,在地上拖出弯弯曲曲的红痕。
驿站正厅中央的石桌歪着条腿,三只石凳倒在灰尘里,其中一只凳面上还插着半截生锈的箭镞。墙角的灶膛黑黢黢的,灶台上摆着豁口的陶碗,里面结着暗绿色的霉斑。空气中飘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陈年血腥混着草药末,熏得人鼻腔发痒。
"这里。。。以前是不是打过仗?"灵儿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蜷着身子往稻草堆里缩,小手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坑洞,"你看那些洞洞,好多啊。"
叶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土墙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有些边缘还黏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像是被钝器反复砸过。他突然注意到墙角有块松动的土坯,后面露出半截褪色的衣角,深蓝布料上绣着破碎的云纹——像是某种制式服饰。
"别碰那些。"叶凡把灵儿往怀里拉了拉,右手下意识按住心口。玉珠还在发烫,隔着粗布都能感觉到那股随着心跳搏动的暖意。他想起破庙里掌柜头颅滚落的画面,还有灵儿突然暴涨的指甲,胃里一阵翻腾。
女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掐得他生疼:"你流鼻血了。"
叶凡一愣,抬手抹了把上唇,果然摸到温热的液体。他低头看向灵儿手指的方向,发现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渗出细密的血珠,正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更诡异的是血珠落地前的瞬间,竟在空中拉出细长的红线,像有生命般蠕动扭曲。
"镜子。"叶凡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摸向怀里。那半块捡来的铜镜还在,边缘沾着泥土和暗色污渍,背面的花鸟纹已经磨得看不清。他颤抖着手把镜子举到眼前,铁锈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镜中映出的脸比鬼还难看。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左眼下方赫然多了颗米粒大小的红点——不是普通的血渍,而是颗鲜红欲滴的泪痣,边缘微微发亮,像是刚用朱砂点上去的。
这颗痣。。。
叶凡的呼吸骤然停滞。苏清寒虚影浮现时,左眼角就有这么颗泪痣!他指尖颤抖着伸向镜中自己的脸,冰冷的触感从镜面上传来,随即一股灼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戳在他皮肤下面。
"啊啊——血!你的眼睛在流血!"灵儿的尖叫声刺得叶凡耳膜生疼。
他这才发现镜中的自己眼眶泛红,血丝从泪痣处向瞳孔蔓延,像是蛛网般越扩越大。更诡异的是镜中的泪痣正在缓慢旋转,边缘渗出鲜红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在下巴尖凝成血珠滴落。
"咚。。。咚。。。咚。。。"
心口的玉珠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震得他肋骨生疼。像是有颗小鼓在胸腔里被敲响,节奏越来越快,最后竟和耳边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叶凡感觉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热气顺着脊椎往上冲,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墙壁上的坑洞变成一张张哭喊的脸,地上的血迹汇成溪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凝结成扭曲的符文。
"凡哥?凡哥你怎么了?"灵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叶凡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滚烫的棉花。他死死抓着铜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镜中自己的脸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泪痣的红色逐渐扩散,眼白被染成猩红,瞳孔边缘浮现出细小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复杂的咒印。
突然,驿站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叶凡浑身一激灵,那些诡异景象瞬间消失,只剩下手心的冷汗和镜面上淡淡的血痕。
"有人。"他压低声音,迅速将铜镜塞回怀里,同时捂住灵儿的嘴。女孩的身体立刻绷紧了,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