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娜的眉眼柔和下来,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怯怯的温柔,跟刚刚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回身迈步,指尖轻轻捯饬着乱糟糟的头发,脸颊泛起一点刻意的娇羞,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那样子,就像对着镜子在梳妆。
“姜宁,我们走?”
景洐轻轻唤了姜宁。
姜宁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脚步声骤然引起姜娜的警觉,她发疯似地扑到门口,双手死死拽住不锈钢窗棂,指尖再次绷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呼喊:
“景洐,你别走!
“我还没收拾好,你等等我,等等我。。。。。。”
随着“哐当”一声响,姜娜一头撞在不锈钢窗棂上,金属碰撞的扑棱声刺耳炸开,她好似没有痛感,继续凄厉地哭喊:
“景洐,等等我。。。。。。”
哐当,哐当——
她状若癫狂,情绪彻底崩溃失控。
门外值守的医护人员立刻开门,稳稳制住挣扎嘶吼的姜娜,固定住她躁动的四肢,一支镇静剂缓缓推注,她整个人慢慢瘫软,彻底安静下来。。。。。。
景洐、姜宁向医生询问了姜娜入院后的情况,两人驱车离开。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姜宁坐在副驾驶,侧脸对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眼沉沉,一不发。
姜娜疯癫又偏执的模样在她脑海反复回荡,光鲜靓丽的主持人沦为精神障碍的疯子,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让姜宁心底五味杂陈。
这便是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下,她不用动小心思让她的心理医生评估她的精神状况以逃避法律的追究了。
她疯了,彻底地疯了!
景洐抚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看了姜宁一眼,轻声问:
“在想什么?”
姜宁闻缓缓回神,睫毛轻轻颤了颤,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
“在想姜娜的事情。
“曾有那么一瞬,我还觉得她挺可惜的。
“可想想她做过的事,这也算她咎由自取。”
景洐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语调平稳:
“这就是陈美兰一步步养出来,塑造出来的,她所谓的令她骄傲的女儿。
“在姜娜从小到大的教育中,陈美兰一直给她灌输歪曲的观念,一遍遍告诉她,她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本该拥有她想拥有的一切,反复放大她的优越感,久而久之,她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姜娜得不到的。
“长期活在母亲偏执的理念里,她的心态早就畸形了。
“她嫉妒、极端,全部都是陈美兰常年pua、刻意纵容的结果。
“见识过陈美兰的卑劣,自然也不难想象姜娜的不堪。
“姜娜的疯不是一朝一夕的崩溃,是长年累月畸形教育堆积出来的必然结果。
“她的恨,她的执念,本质上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自己不觉醒,没人能救。
“刻在骨子里的偏执,岂是简单的几句说教就能释怀的。”
姜宁指尖插进发丝,胳膊肘抵在窗框上,神色凝重:
“陈美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虚妄的名誉、地位,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姜娜继承了陈美兰的秉性,两人终究是作茧自缚。”
景洐牵过姜宁的手,温声道:
“姜宁,都过去了。
“外婆终会醒来,姜叔叔也会开启新的生活。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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