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门框的手垂下，低低说了声：

“进来吧！”

话音落地，韩丽丽转身就往客厅去。

姜宁跟在她身后，随手关了房门。

“用不用换鞋？”

“不用！”

韩丽丽的声音从客厅里飘出来，闷闷的，裹着浓重的鼻音，像是随时会绷不住哭出来。

姜宁进了客厅。

韩丽丽盘腿蜷缩在沙发上，纸巾仍不离手，眼神儿漫无目的地瞥向窗外。

地上散落着一大堆揉成团、沾了泪痕鼻涕的纸巾，白花花铺了一片。

碎照片散在纸巾之间，有她跟苏沐的合影，还有从前她和姜娜亲密依偎的照片，全都被撕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姜宁跟景洐猜对了，韩丽丽终于发现了姜娜跟苏沐的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韩丽丽依旧瞅着窗外，语气里带着点兴师问罪的埋怨。

姜宁坐在韩丽丽对面，面色沉静：

“去年年底的时候，我跟景洐在星罗酒店遇见过一次。”

韩丽丽的哭声一下子爆出来，她埋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哭声填满整个客厅。

姜宁心下一急；

“韩助理，夜深了，小心吵到邻居。”

“韩助理，夜深了，小心吵到邻居。”

韩丽丽哭声猛地一顿，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汹涌的恸哭拼命往喉咙里咽，破碎的抽噎一声接着一声，眼泪止不住，一串串砸在身上，沙发上。

姜宁静静看着她，等那阵剧烈的抽噎稍稍平缓，她才放缓语调，说道：

“韩助理，姜娜是什么人你看清楚了吧？

“其实，打很早我就想找你谈谈。

“只是中间隔着姜娜，你一直不待见我，我们根本也说不到一块儿。”

韩丽丽强压住情绪，不时抽一下鼻子，委屈浸在眼底，藏也藏不住。

见韩丽丽不语，姜宁继续说：

“你这么晚打电话让我来，不是为看你哭吧？”

韩丽丽从窗边收回视线，双臂抱膝，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发胀，她定定看着姜宁：

“姜宁，现在该轮到你居高临下地奚落我了。”

姜宁薄唇一抿，目光淡然：

“我可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再说了，姜娜跟苏沐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如果想让你难堪，随时都可以，又何必等到现在？”

韩丽丽的脸慢慢皱成一团，刚刚勉强压下去的酸涩此刻又往上涌，眼泪接着又来了。

“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宁睫毛轻轻垂了垂，缓缓开口：

“韩助理，以你跟姜娜的关系，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那还不得让你安个挑拨离间的罪名。

“对了，我记得，在鼎盛购物广场我跟景洐遇见过你跟苏沐，景洐曾很隐晦地提醒过你，你在意过吗？

“韩助理，若非亲眼所见，谁的话，你都听不进去的。”

韩丽丽语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裹着哽咽：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跟个跳梁小丑似的，围在他两人跟前转？”

姜宁摇头苦笑，暗忖：我姜宁是你什么人啊，我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我慈悲了，在殡仪馆那会儿，你可没少踩我，这会儿抱怨我，着实没什么道理。

姜宁心里明白，她不是韩丽丽的知己，此番韩丽丽也不是向她抱屈的。

正题还没入，人可不能得罪。

“韩助理，你错了。

“跳梁小丑不是你，是做错事的人。

“你哭得稀里哗啦，说不定人家还偷着乐呢？

“干嘛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此刻，你应该大大方方的高兴，既认清了闺蜜的真面目，也看清了渣男的本性。

“美好的生活依旧张开怀抱热烈地拥抱你。”

韩丽丽怔怔地望着姜宁，抬手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泪痕，涣散的眼神一点点收拢，神色慢慢回正，她深吸一口气，哑声开口：

“姜宁，对不起！

“以前是我不好，我受姜娜蛊惑，偏听偏信，不仅误会你，还伤害你。

“我。。。。。。”

“好了，韩助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道歉的，这也不是你让我来的目的吧？”

“对对对，说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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