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庙门外。
池未央眼皮都没抬,从声音判断出至少三个人,走路拖沓,带着混特有的懒散步态。
她的双手摊在膝盖上,十指肿如箩卜,右手腕骨还卡着一种不自然的角度。
短刀横在后腰,但她现在连刀柄都捏不住。
门被推开。
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出一地灰尘。
走在前头的是个歪嘴青年,穿着半新不旧的短打,腰间插了把生锈的匕首。
后面跟着两个矮一截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鼻尖发红,一看就是常年喝劣酒的货色。
歪嘴的扫了一眼庙内,看见角落稻草堆里缩着的池未央,咧嘴一笑。
“哟,今天有客。”他踢了一脚门坎上的碎砖,大摇大摆走进来,“小子,这破庙是爷们的地盘,住宿费交了没有?”
后头两个跟班跟着笑,一左一右散开堵住了两侧退路。
歪嘴的走近了三步,目光落在池未央腰间鼓起的那块。
储物袋被粗布遮着,看着象个凡人的包裹。
“把包袱解下来。”歪嘴的伸手就要去扯。
池未央的呼吸在那只手触到她衣摆的瞬间停了一拍。
五彩气旋在丹田内骤然提速,她将灵力凝成极细的一缕,不走经脉,直接从膻中穴外放。
同一时间,体内木髓残馀的生机被她刻意压制成一种阴冷、沉重、腐朽的气息,裹着那一丝灵压,朝门口三人笼罩过去。
没有灵光,没有法术波动,只有一股无形的、象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意。
歪嘴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先是缩紧,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放大。
后颈的寒毛根竖起,像被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
呼吸,呼不动了。胸口压着一块看不见的石板,越来越沉。
“操……”他嘴唇哆嗦,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哑。
两个跟班比他反应更快。
矮壮那个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瘦高那个脸色惨白,已经在往后退了。
池未央没有加大灵压。
凡人体质脆弱,真要把灵压往杀伤方向推,这三个人当场能晕过去。
晕了更麻烦,她还得处理昏迷的人。
她只需要他们怕。
那股阴寒气息在庙内弥漫了三息。
歪嘴的终于找回了腿上的力气,连滚带爬地窜向门口,踢翻了半扇门板。
两个跟班比他跑得还快,瘦高的那个甚至撞上了门框,额角磕出血也不敢停留。
“有鬼、有鬼啊——”
声音迅速远去,夹杂着磕绊和咒骂。
池未央收回灵压。
这一下几乎抽空了她丹田里三成灵力。
庙外巷子里恢复了寂静,那三个地痞跑远后没有喊人的迹象,估计是真把这里当成了闹鬼的凶庙。
池未央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的肉床上冒出了一层极薄的角质,还没盖全,碰一下就疼。
左手比右手好些,拇指和食指已经能做出捏取动作。
不能再在这里等了。
那三个地痞万一嘴碎,传出这破庙闹邪祟的消息,好事者来围观就完了。
她咬着牙运转五行归元诀,将丹田里残馀的木属性灵气逼向十指。
碧绿丝线缠绕着指骨末端,修复速度比自然愈合快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