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央把系统指令在心里过了三遍,确认溪水尽头、东岸枯木、易容丹、向南半日几个关键点都没记错,才扶着湿滑的岩壁站起身。
左臂刚止住血,寒气一浸,伤口深处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她把白玉膏重新涂了一层,用洗净的布条绑紧,随后收起绿珠,将几个储物袋贴身藏好。
溪流不宽,岸边却长满带刺的藤条。
她不敢走林中,只能踩着水边露出的石块下行。
鞋底浸透后,每一步都象踩在冰里。
越往下游,水声越弱。
池未央一手握短刀,一手捡了根齐眉长的硬木棍,落脚前先探草丛和石缝。
途中有两次腐叶里传来窸窣声,一次钻出条筷子长的赤红蜈蚣,另一次只是只断尾壁虎。
她没放松。
落雁谷里,越不起眼的东西越可能要命。
半个时辰后,溪水在一片低洼乱石间散开。
大股水流渗入地下,只剩几条浅浅的水线穿过黑色腐草。
东岸立着一棵粗壮枯木,树干中空,扭曲的根须半埋在泥里。
臭味从根须下飘来。
池未央含住避瘴丹剩下的药渣,拨开齐腰深的腐草。
一具尸体靠在枯木后。
尸体脸部肿胀发黑,五官已经烂得看不清,脖颈和手背布满紫色斑块。
灰袍前襟沾着干涸血迹,右脚鞋袜脱落,脚踝上有两个发黑的孔洞。
孔洞周围的皮肉已经溃烂。
“凶手可能还在。”
池未央退回两步,握住硬木棍探入腐叶。
棍头刚碰到尸体左侧,一条指头粗的黑影猛然弹起,张口咬住木棍。
咔嚓。
硬木被咬出两个深孔。
黑蛇落地后没有逃,盘成一团,扁平蛇头朝她转来。
蛇背生着青灰斑纹,和腐叶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池未央认得这种蛇。
青斑蛇毒性猛烈,普通杂役被咬一口,十息内便会浑身僵硬。
她从腰间小包里摸出剩馀半夏,捏碎后甩到蛇前。
辛辣汁液溅开。
青斑蛇的头向后一缩,蛇身在腐叶间扭动两下,迅速钻入枯木根须深处。
池未央没急着过去,又拿木棍把尸体四周的腐叶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蛇卵和第二条毒物,她才绕到上风口,用短刀割开尸体腰带。
一只灰色储物袋掉进泥里。
袋口留着一层黯淡灵光,随着尸体彻底断气,禁制已经松散。
池未央用刀尖把袋子挑到溪边,隔着布条按住袋口,送入一缕五行灵气。
灰光闪了闪,袋口张开。
几块碎灵石先滚出来,紧接着是两张符录和三颗土黄色丹药。
几块碎灵石先滚出来,紧接着是两张符录和三颗土黄色丹药。
丹药表面有细密纹路,闻起来带着一股草木灰似的苦味。
正是易容丹。
池未央把其馀物件收好,捏起一颗丹药。
系统只说储物袋内有三枚,没说易容效果能维持多久,更没说服用后会不会留下气息。
她现在没资格挑产品说明书。
后面的金丹修士随时可能追来。
她抬手柄易容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药力直冲喉咙。
池未央刚觉得味道尚可,颌骨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疼痛从脸上炸开。
象有人把烧红的铁钉一根根敲进她的骨缝,再用钳子拖着骨头向外拉。
池未央跪倒在溪边,双手死死按住地面,指甲抠进泥里。
咔,咔咔。
肩骨收窄,脊柱拔高,腿骨也在药力中拉伸。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鼻梁下压,颧骨外扩,喉咙里像塞进一团烧红的炭。
她咬住自己的衣袖,把闷哼压回肚子。
汗水从额头涌出,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淌。
半炷香漫长得象半辈子,直到骨骼摩擦声渐渐停止,她才松开被咬烂的布料。
嘴里全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