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央没有再问。
马管事不怕韩越在镇里动手,是因为万宝楼的铁腕规矩。
但只要他们一出镇子呢?
如果马管事的最终目的是去落雁谷查找其他药材,那荒山野岭的路上,可没有万宝楼的护卫来维持秩序。
一个炼气九层的韩越,再加之赵坤可能安排的其他后手,完全可以在他们出镇的路上设下天罗地网。
她需要知道赵坤那边到底还有多少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这些信息,恐怕只能等明天卯时的系统提示了。
夜深了,池未央却没有睡意。
她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流云镇。
这个镇子,和她见过的任何凡人城池都不同。
街上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大多是背着刀剑、气息彪悍的修士。
路边的摊位上,卖的不是米面油盐,而是发着各色微光的灵草、画着奇怪符号的符录、锈迹斑斑的法器碎片,还有被关在笼子里哀嚎的妖兽。
就在她观察的时候,街角处,两个修士因为一小袋灵石的归属起了争执。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怒吼一声,直接从背后抽出一把冒着火光的长刀。
刀刚举起,还没等他劈下,旁边巷口的阴影里,就闪电般射出两道黑影。
是两个穿着万宝楼特有黑色软甲的护卫,他们甚至没用法器,只是一左一右架住那大汉的骼膊,轻轻一扭。
“咔嚓!”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淅地传到池未央耳中。
那个大汉的惨叫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整个人象一滩烂泥般被拖进了黑暗的巷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街上其他修士对此视若无睹,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池未央默默关上窗。
规矩森严,冷酷如铁。
但也仅仅局限于这座镇子之内。
她回到床上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自己在这场棋局中的位置。
马管事是棋手,赵坤也是。
而她,只是一枚被马管事捏在手里,随时可以用来探路,也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两方博弈,最先粉身碎骨的,往往就是她这种没得选的卒子。
但如果……她能提前知道双方的底牌,知道他们落子的时间和位置呢?
池未央的眼神变得坚定。
系统一天只能给一条提示,她必须想办法让每一条提示都用在刀刃上。
更重要的是,她得学会自己动脑子。
她不能再把系统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必须自己去判断,去分析,去推演那些系统不会告诉她的信息。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没有去修炼,而是开始在脑海里默背白天记下的东西。
“灰岩铁伴生火铜精,状如铁锈,极易错辨。”
“黑金矿脉之底,或有地母石髓,其形如泥,其气自晦。”
……
那七条来自《万矿图解》暗层的鉴宝秘诀,她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
然后,她又开始回忆《百草经注》里,所有和四品续命丹相关的辅材。
它们的形态、药性、伴生环境……
如果明天拍卖会上出现这些东西,她必须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马管事,更是为了增加自己在他眼中的价值,增加活下去的筹码。
就在她将所有信息梳理完毕,准备吹灯入睡时,窗外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两个人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
池未央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凑到窗缝旁。
是两个陌生的男声,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放心,赵师兄都安排好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听说他这次出来,是想去落雁谷碰碰运气?”
先前那个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透着一股残忍。
“赵师兄说了,那老东西进得去落雁谷,但绝对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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