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回放刚才的闪光频率，把它和青训时期的训练录像做对比。她找到了一段视频——苏临在战术课上教新人如何用镜面测距。手法和现在的攻击模式一模一样。

她把那段视频截取出来，上传到公共频道，标注：“致曾经的战术助教。”

五秒后，监控画面切换。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角落控制台前。他手里握着调节杆，面前是七块实时镜像屏。看到视频的那一瞬，他手指抖了一下。

江辞认出了他。这不是陌生人。他是当年青训营的旁听生，总坐在最后一排记笔记。后来退学了，没人知道去向。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他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江辞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他把护腕贴在胸前，对着空气说了三个字：“夏夏晚安。”

这是他每场直播结束都会说的话。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句话从来不是说给观众听的。

林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调出七年双排语音库，找到一段最常被粉丝剪辑的片段——那是某个深夜，她因为一波操作失误笑出了声，江辞在麦克风里低低骂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她把这段笑声混进ar音轨，叠加《月光奏鸣曲》的旋律，通过商场音响全频播放。同时，她在主穹顶镜群投射出一朵旋转的全息玫瑰。花瓣的纹路是由历年赛事应援图拼合而成，每一层都写着不同的id——都是曾为他们加油过的玩家名字。

镜面设计师猛地抬头。

那朵花在无数镜面中不断复制、延伸，像一场无声的潮水漫过整个空间。他盯着其中一个投影，手指慢慢松开了调节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他已经站起身，走向主控台。

“队长……”他声音很轻，“你教我们用镜面藏战术，却没说……也会用来藏一个人的心。”

说完，他按下了关闭键。

所有镜面停止转动。中央通道的出口显露出来，灯光平稳照亮前方。

江辞把护腕重新戴上。金属片有些磨损，但还能用。他看了林夏一眼，她正收起终端，颈间的钥匙扣轻轻晃了一下。

两人走出商场北门，踏上台阶。清晨的街道安静，远处电车轨道亮着微光。一辆专线车正缓缓驶来，车身印着迪士尼城堡的图案。

林夏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穹顶。刚才那朵玫瑰的光影还没完全消失，在玻璃表面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江辞站在她旁边，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小指内侧的纹身。风吹过来，把他的卫衣帽子掀了一下。

电车停稳，车门打开。

江辞先迈步，林夏跟上。车厢空着大半，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时，林夏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第一次进老佛爷是什么时候吗？”

江辞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他们的影子，叠在流动的街景上。

“不记得了。”他说。

车轮碾过轨道接缝，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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