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缓缓转身，手里拿着耳麦。他年纪四十出头，穿一件深灰夹克，眼神有些发直。

“你们……用了什么？”他问。

江辞没回答。

林夏看着他，没上前。

声纹专家低头看了看回放界面，又抬头看向他们。“那段笑声……还有后面的钢琴曲。这不是战术指令，也不是标准应答码。可它让系统崩溃了。”

他声音有点抖。“我做了十五年声纹识别，经手过三百多个电竞团队的数据模型。我知道怎么分辨假声、变声、合成音。但我没见过这种……”

他顿了顿，盯着林夏。“你是解说？还是分析师？”

林夏没否认。

专家忽然苦笑了一下。“我女儿也做这个。她在地方台解说次级联赛，没人看，收入也不高。她总说，解说不只是念数据，要让人听见游戏里的温度。”

他看向江辞。“你们刚才传进来的那段声音……那就是温度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辞终于开口：“她一直都在记录我的比赛。”

专家愣住。

“每一场。”江辞说，“我不是为了对抗系统才用那段录音。我只是……习惯了让她听见。”

林夏站在旁边，手指轻轻碰了下耳机边缘。那是她每次紧张时的小动作。

专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动关闭了所有追踪协议。屏幕上的红点一个个消失，警戒状态彻底解除。

“走吧。”他说，“下一层通风道在东侧楼梯尽头。别碰中间那条路，那里还有备用麦克风。”

他转身面对他们，声音低了些。“能教她吗？教她像你女朋友那样去听比赛，去分析，去相信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林夏看了江辞一眼。

江辞没回避。他点点头。“可以。”

专家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他坐回椅子，重新戴上耳麦，但这次没有连接监控系统。他点开一个私人文件夹，播放起那段混音音频。

江辞和林夏离开房间。

走廊灯光昏暗，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他们走向东侧楼梯，途中经过一面镜子。江辞瞥了一眼，镜中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松了一些。

林夏走在旁边，忽然轻声说：“他认出来了。”

“嗯。”江辞应。

“不是因为技术。”她说，“是因为他知道，那种声音骗不了机器，也骗不了人。”

江辞左手摸到护腕，指尖划过裂缝位置。齿轮还在轻微震动，像是还没完全停下来。

他们到达楼梯口，往下走去。

通风道入口就在前方，铁栅栏半开，里面有风流动。江辞先钻进去，林夏紧随其后。空间狭窄，两人只能并肩爬行。

爬到中途，林夏忽然停下。

江辞回头。

她抬头看头顶的金属板。那里有一块修补过的痕迹，边缘涂着不同颜色的漆。此刻，那片区域正微微发烫，像是内部电路被激活了。

她伸手触碰。

漆面裂开一道细缝，下面露出一行刻字：

“试验体07号，最后一次心跳记录：127。”

江辞盯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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