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掉的最后一局。”江辞说，“也是他签下债务协议的夜晚。”

第四声响过。

投影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苏临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一张旧照片——银河战队全员合影，七个人站在训练基地门口，江辞站最右边，林夏在后排角落。

第五声响过。

钟表匠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画面里苏临的脸，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饶恕的堕落。

“他曾是守护者。”江辞说，“但现在，他得自己走出来。”

第六声响过。

林夏继续维持音频输出，同时将终端切换至日志扫描模式。她在系统深处发现一段加密数据链，标记为“cm-07”，与奥赛博物馆策展人手中的u盘编号一致。

“陈默的人。”她低声说。

第七声响过。

主钟摆晃动加剧，齿轮组发出尖锐摩擦声。江辞单膝跪地，一手扶住护腕连接处，防止松脱。他的额角渗出汗珠，但手稳得像钉死在轴心上。

第八声响过。

钟表匠突然抬手，关掉了外部警报倒计时。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钟摆摆动的声音。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古董怀表，黄铜外壳，表面刻着精细花纹。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齿轮四溅。

“让他在钟声里忏悔吧。”他说，声音低哑。

第九声未响。

江辞缓缓抽出护腕齿轮，重新戴回手腕。林夏关闭终端，将数据卡取出，收进战术包。

“坐标出来了。”她说，“蒙马特高地，废弃剧场。”

江辞站起身，看了眼钟表匠。

老人背对他们，弯腰捡起一块碎裂的齿轮，轻轻放进工具箱。箱底压着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他与一名戴鸢尾花袖标的教练握手，那人面容冷峻，正是早年的陈默。

“你早就知道他会变成这样？”江辞问。

钟表匠没回头。

“我知道齿轮一旦错位，就再也回不到原点。”

林夏走向出口，脚步轻而稳。江辞跟在她身后，经过控制台时，顺手将备用护腕留在台上。

金属扣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们走出钟楼，外面天色渐暗，远处传来城市晚班电车的轨道震动声。

林夏打开终端，地图上标出一条红色路径，是圣母院，终点指向高地剧院。

“要赶在关门前进去。”她说。

江辞点头，抬手摸了下护腕。齿轮轻微磨损，但还能用。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空廊中回荡。

走到第三层回廊时，林夏忽然停下。

她抬头看向穹顶角落——那里有一只老式机械鸟，翅膀由铜片拼接而成，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它刚才动了一下。

江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只鸟的喙张开了，从中掉落一张折叠纸条，飘落在他们之间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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