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喷泉换了一轮水柱模式,游客围着拍照。一个卖气球的老太太推车经过,红色气球蹭过林夏肩膀,她伸手扶住。
江辞目光扫过广场四周。南侧有个戴耳机的年轻人一直在踱步,东角咖啡摊后的男人第三次擦拭同一块桌面,西边长椅上读报纸的人,报纸拿反了。
他轻轻碰了下林夏的手肘。
她会意,慢慢朝喷泉东侧台阶走去。
他们在最高一级坐下,背靠石栏。江辞闭眼调息,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但他呼吸平稳。
林夏打开背包,拿出纸巾包着的银耳环——刚才那个画家掉落的。她放在掌心看了看,收进内袋。
“你还记得那天?”她问。
江辞睁眼,看向广场中央的方尖碑,“你说哪天。”
“我第一次给你画画那天。放学后,教学楼走廊,你靠墙站着,我在本子上画你背影。你发现了,走过来直接把本子合上。”
江辞记得。
那天他刚输掉一场rank,心情很差。看到她在画自己,第一反应是烦躁。可翻开本子时,发现她画得很认真,连他卫衣帽子上的线头都画出来了。
他没说什么,只说以后别画了。
现在他知道,有些痕迹一旦留下,就会被人利用。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护腕边缘的鸢尾花纹路。
“我不是不想让你画。”他说,“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林夏看着他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个u盘。里面存着七年来的所有分析数据,也存着她每晚修改的战术板截图。
她没再问。
风吹过来,带来喷泉水汽。江辞睁开眼,视线落在广场北口的一辆黑色摩托车上。车尾箱贴着赛事赞助商标志,像是某个工作人员的座驾。
但他注意到,车牌是假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他说。
林夏跟着站起来,把空甜筒盒扔进垃圾桶。
他们沿着喷泉外圈慢慢走,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在观察。
转过花坛时,江辞突然停下。
路边一只鸽子扑腾起飞,撞翻了画架旁的颜料盒。红蓝绿色洒了一地,像某种信号。
他盯着那滩打翻的颜料,蹲下身捡起一角残纸。纸上还有未完成的速写——这次画的是林夏,脖子上挂着钥匙扣,正在讲解战术。
画纸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图像采集完成,传输中。
江辞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站起身时看了眼对面咖啡摊。
刚才擦桌子的男人不见了,只剩抹布搭在桌边,湿漉漉地滴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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