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江辞靠在墙边，左手压着左臂的绷带。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但衣服贴在皮肤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

林夏坐在另一张折叠椅上，终端连着临时路由器，界面不断滚动着数据流。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眼睛没离开过窗口右下角的异常提示。

“还没完。”她说。

江辞点头。他知道。

信号刚传出去不到十分钟，直播平台突然掉线，银河战队的比赛系统也出现了延迟。这不是偶然故障，是有人在动手。

屏幕上跳出第一条警报：外部流量激增，疑似ddos攻击。

第二条紧跟着弹出：主服务器响应超时，备用节点失效。

林夏的手指顿了一下，立刻切换到防火墙日志。攻击源ip在快速跳变，像是从成千上万个设备同时发来请求。普通防御根本拦不住这种节奏。

“他们盯上了赛事入口。”她说，“想让我们进不了比赛。”

江辞闭了下眼。耳边好像响起了《齿轮之吻》的第一个音符。他不是在听，是在回忆。那些年打职业赛，每次开赛前都会放这首曲子，像一种启动程序的指令。

他睁开眼，声音很轻：“这个节奏……不对。”

林夏转头看他。

“不是随便来的攻击。”他说，“他们在模仿操作频率。”

林夏立刻调出攻击波形图。她放大一段数据包的间隔时间，用光标拉出几组数值。三秒一组，中间夹着短促的停顿，像是某种固定模式。

她眼神变了。

“这是……露娜q技能冷却的时间差。”

江辞点头。对方不只是在攻击系统，还在用他们的习惯做武器。这波攻击，是冲着他来的。

“能反过去吗？”他问。

林夏没回答，手指已经在敲代码。她把服务器伪装成崩溃状态，放出几个假接口，引诱对方加大攻击强度。只要对方继续推进，就能抓到一点真实路径。

屏幕上的流量曲线猛地往上跳。

“来了。”她说。

江辞立刻打开本地文件库，翻出一个旧版本的比赛客户端。那是三年前退役的系统，底层代码和现在还有部分同源。他找到协议层的一段加密模块，复制下来，交给林夏。

“用这个当补丁。”他说，“我们自己的系统，自己最熟。”

林夏接过，开始改写响应包。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像是早就把整个架构刻在脑子里。两分钟后，程序编译完成，她点下发送。

攻击流量还在涨，但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在查漏洞。”江辞说。

林夏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她按下回车，释放反向解析程序。程序顺着攻击路径逆流而上，像一把细长的刀，插进了对方的服务器核心。

屏幕闪了一下。

攻击方的界面被强制接管。所有连接设备的rgb灯全部亮起，红蓝绿交替闪烁，节奏越来越快。背景音乐自动播放，是一首电子舞曲，音量拉满。

江辞看了眼监控画面。对方的服务器控制台正在循环播放同一个画面：一群虚拟角色在舞台中央跳舞，灯光乱闪，像个失控的派对现场。

“成了。”他说。

林夏没笑。她趁着系统混乱，迅速植入追踪脚本。程序绕过几层代理，抓到了一组mac地址指纹。这类硬件信息很难伪造，只要比对数据库，就能锁定物理位置。

她输入查询指令，等待结果。

几秒钟后，地图弹出一个红点。

“巴黎东北区。”她说，“废弃地下赌场。”

江辞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里是苏临输掉一切的地方。也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地点。后来人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没说话，只是把左手小指贴在屏幕上，正好盖住那个红点。纹身压着坐标，像一种无声的标记。

林夏看着他侧脸。他眉头没皱，也没叹气，可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轻轻合上终端，把u盘拔下来，放进内袋。

“数据还在。”她说，“没丢。”

江辞点了下头。他摘下护腕，检查了一下接口。这个定制护腕不只是装饰，里面嵌了微型存储芯片，存着他这些年用过的所有战术模板。刚才那一战，他没靠外接设备，全凭记忆和旧代码反击。

他重新戴上护腕，拉了拉袖口。

“他们不会再来第二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