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亮起的瞬间，江辞睁开了眼。他没动，只是左手轻轻按了按护腕，蓝光还在闪，信号稳定。林夏坐在床边椅子上，手搭在键盘上，指尖刚松开回车键。她抬头看他，“连上了。”

江辞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点慢，左臂的绷带还渗着血丝，但他没管。护士给的止痛药放在床头，一口没吃。他走到墙边拿起外套，套上时手臂微微一僵，还是穿好了。

“时间够吗？”他问。

“够。”林夏合上终端，塞进包里，“他们刚启动设备，电源波动和mac地址都对得上。仓库北侧通风口没有监控，但有红外感应，延迟三秒。”

江辞看了她一眼，“你算好了？”

“嗯。”她说，“保镖四人，两前两后，中间间隔七步，巡逻周期是五十三秒。我们有十二秒窗口。”

两人出门时走廊没人。电梯下去到负一层，车库角落停着一辆黑色摩托。江辞走过去跨上去，试了试油门。引擎声音压得很低。林夏坐到后座，抱住他的腰。

“别太快。”她说。

“不快抓不住人。”

摩托车驶出地下车库，外面天还没亮。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衣角翻动。林夏把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数时间。十七分钟后，工业区轮廓出现在前方。铁皮厂房连成一片，最东边那栋屋顶塌了一角，门口挂着锈迹斑斑的牌子：**旧港仓储中心**。

江辞把车停在三百米外的小巷。两人步行靠近，脚步落在碎石路上很轻。北侧墙体有一处通风口，铁网已经松动。江辞伸手一推，整块脱落。里面黑着，只有远处一点红光，是红外探头。

“三秒。”林夏低声说。

江辞弯腰钻进去，动作利落。林夏跟上，落地时脚下一滑，手撑地稳住。通道狭窄，爬了十几米才到底。出口下方是个工具间，门虚掩着。江辞推开门缝看了一眼，没人。

“摄像头在拐角，两个。”他耳语。

“等我提示。”林夏打开终端，调出模型界面。屏幕上跳动着数字和线条，代表保镖的移动轨迹。“现在，关电。”

江辞起身，贴着墙走到配电箱前。他取出护腕上的数据线，插进接口。几秒后，主电源切断。备用系统启动需要两秒，摄像头切换时会有盲区。他退回原位。

灯灭了。

黑暗中，林夏的声音响起：“东侧，三点钟方向，十秒内经过。”

江辞靠着墙不动。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一个保镖提着手电走过拐角，光束扫过墙面。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

“过去了。”林夏说。

江辞立刻行动。他穿过通道，直奔中央控制室。门锁是电子的，他再次接入护腕，破解程序运行。进度条走到尽头，咔哒一声，门开了。

室内有台主机正在运行，屏幕亮着。江辞快速连接，植入后门程序。几秒后，所有监控画面跳了出来。四个红点在地图上移动，其中一点正朝这边来。

“陈默来了。”他说。

林夏靠在他肩上看屏幕，“让他进控制台。别打草惊蛇。”

江辞退到门后，藏好。林夏站在主机前，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终端同步开启记录模式，所有操作都会自动上传云端。

门被推开时，灯光照进来。陈默走进来，手里拿着u盘。他穿着深色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两名保镖，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到林夏，顿了一下。

“你胆子不小。”他说。

“我等你很久了。”林夏说。

陈默看向主机屏幕，“你在删什么？”

“不是删。”她说，“是在验证。你拿走的那份‘露娜七连斩’，格式和我高三那年的笔记完全一样。可那本笔记从没扫描过，你是怎么拿到的？”

陈默冷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他举起u盘，“这里面有你所有分析模型的备份。只要我按下这个键，它们就全没了。你的心血，江辞的职业生涯，一起烧干净。”

林夏没说话。她突然伸手，拉开外衣拉链，露出锁骨下方贴着的一片心电图贴片。贴片连着导线，接到主机接口上。

“你错了。”她说，“你偷走的只是初版。真正的核心算法，不在文件里，在我的心跳里。”

陈默愣住。

“每分钟六十八次，起伏幅度零点三毫伏，波形特征唯一。”林夏盯着他，“你复制不了。任何外部读取都会触发自毁。它只认我这个人。”

控制室安静了几秒。

陈默眼神变了。他抬手就要按下u盘销毁键。

就在这时，江辞从门后冲出。他一步上前，甩出绷带缠住陈默手腕，用力一拽。陈默踉跄向前，撞在主机台上。江辞借力将他按住，左手迅速拔掉自己手臂上的监测仪接口，把u盘插了进去。

“读取开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