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在闪，耳朵里嗡嗡作响。林夏的手心有点湿，战术包的肩带被她攥得发烫。江辞走在前面半步，手指还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没松。

走廊尽头是庆功宴的入口，红毯铺到门边，两侧摆着未拆封的花篮。几个工作人员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他们，立刻站直了身子。

“江哥，林老师，这边请。”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迎上来，“造型间在右边，先做个简单整理，待会儿要拍合照。”

江辞没说话，脚步也没停。直到那人伸手想扶林夏的肩，他才侧身挡住，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林夏低着头跟着走，钥匙扣贴着锁骨，一下下磕着皮肤。她能感觉到江辞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左手一直没抬起来过。

拐进右侧通道，墙上挂着节目组的logo——《电竞双人行》。门牌写着“造型准备区”。

推开门，里面站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手里托着个银盘，上面堆满了发饰。粉色蝴蝶结、亮片夹子、双马尾皮筋排成一列。

“林夏老师！”她笑着迎上来，“我们节目有个小设计，待会儿合照想让您扎个双马尾，视觉上更活泼一点，配合主题。”

她说着就把一根粉色发绳拿了起来，颜色很亮，像是特意挑过的。

林夏往后退了半步，“我平时不怎么扎那种发型……”

“没关系，就一会儿。”女人已经伸手去碰她的头发，“拍完照就解开，不影响您之后活动。”

手指刚碰到发尾，一道白色绷带突然横过来，缠住了那人的手腕。

江辞站在林夏身侧，动作干脆，一圈一圈绕上去，打了个死结。

“她头皮敏感。”他说，“拉扯会疼。”

女人愣住，“可这是节目组的要求……”

“那就改要求。”江辞声音不高，但没松手，“你们可以拍她现在的样子，或者等她自己愿意的时候再扎。现在不行。”

空气静了几秒。

女人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江辞的脸，终于笑了笑，“行吧，记录一下客户拒用粉色发饰。”她低头在平板上点了两下，转身走了出去，银盘留在桌上。

门关上后，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夏抬头看他，“你干嘛这么凶？”

江辞低头解绷带，“我不喜欢别人碰你头发。”

“可她只是工作……”

“我知道。”他打断她，“但你不舒服。”

林夏没再说话。她看着他把绷带一圈圈收好塞进口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去换件衣服。”她说。

“嗯。”

她拉开旁边的门，进了换衣间。空间不大，正中间立着一面全身镜，边上挂着几件备用礼服。她把战术包放在椅子上，拉开侧袋想找发圈。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她掏出来，是一根黑色发圈，表面磨得有些发亮，摸着像旧了的皮革。翻过来一看，内圈用银线绣了两个字——守护。

针脚很细，像是手工缝的。

她盯着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收紧。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抬头，镜子里映出门口的身影。江辞靠在墙边，左手正掀开护腕的一角，低头在调试什么。

她没动，只是看着。

他的手指拨开一层薄垫，露出护腕内侧的小夹层。里面塞着一枚金属片，边缘发黑，像是锈了很久。形状圆润，带着缺口，能看出原本是个游戏币。

时间像是卡住了。

七年前那个下午，游戏厅的机器“哐当”一声吐出奖品。她伸手去拿，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穿校服的男生，背影单薄，手里攥着一枚空币槽的卡片。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攒了一个月饭钱换的测试资格。

而现在，那枚被退回的游戏币，藏在他戴了七年的护腕里。

林夏慢慢抬起手，把黑色发圈套上手腕。她解开齐肩的头发，重新扎成一束，动作轻缓。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红，但她笑了一下。

发圈贴着皮肤，很软。

她拿起原先那根粉色发绳，捏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进战术包最外层的小夹袋。拉链合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门把手转动。

她走出来，江辞立刻抬眼。

“好了？”他问。

“嗯。”

他上下扫了一眼她的头发，“这个颜色好。”

“黑色？”

“嗯。不像节目组那些花里胡哨的。”

林夏笑了，“你还懂审美了？”

江辞没接话，只是伸手过来，指尖在她发尾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怕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