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掌贴在树干上,借力站直身体。林夏从身后递来半瓶水,他摇头没接,只说了句“先回沙滩”。
营地已经搭好,遮雨布固定在几根粗树枝之间,角落堆着捡来的干柴。他们没多留,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月光比刚才亮了些,沙地泛着青白。
周砚蹲在离海不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一台摄像机,镜头对着天空。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眼,咧嘴一笑:“你们可算来了。”
林夏问:“怎么了?”
“流星雨。”周砚指了指天,“气象组刚通知,说这片区域正好赶上峰值。”
江辞抬头。一道银光划过夜幕,紧接着又是一道。越来越多的光点从高处坠落,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林夏仰着脸,眼睛映着星光。她忽然注意到江辞左腕上的护腕有些不对劲——边缘翘起了一角,像是藏了东西。
“你这护腕……”她伸手碰了碰,“是不是坏了?”
江辞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秒,他慢慢解开缠绕在手腕上的绷带,一圈圈褪下那枚戴了七年的鸢尾花护腕。
林夏呼吸一滞。
七道疤痕横在皮肤上,深浅不一,却排列得异常整齐。它们交错重叠,拼成两个字母:lx。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迹,指尖发抖。“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第一年。”江辞声音很轻,“打职业联赛决赛那天,输了。回来练到左手动不了,医生说是神经压迫,要休息三个月。”
林夏记得那场比赛。她坐在网吧后排,看到他操作的角色倒下时,全场灯光熄灭。
“第二年,训练赛撞上强队,战术被全盘破解。我改打法,每天加练八小时。”他说着,抬手把护腕翻了个面,“每输一次,就刻一道。”
林夏看见护腕内侧有细小的刻痕,写着日期和对手id。最新的一条是七天前,写着“别退役”。
她想说话,喉咙却堵住了。
江辞弯腰坐下,膝盖陷进沙里。他从护腕夹层抽出一枚生锈的游戏币,边缘磨损严重,正面还留着一道划痕——那是七年前他用来撬开游戏厅门锁的工具。
他握紧游戏币,抬头看她。
“你记得吗?”他说,“那天你站在街角,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攥着两枚币。我想跟你说话,可我没敢。”
林夏点头。
“后来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那个游戏厅等你。我怕再错过一秒。”
他又停了一下,眼神没闪。
“七年里,我赢过冠军,拿过mvp,也倒在决赛前夜。但最怕的不是失败,是你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你。”
林夏的眼泪掉了下来。
江辞把游戏币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撑在沙地上,单膝跪下。
沙粒钻进裤缝,他没动。
“你愿意……让我的荣耀与伤痕,都刻上你的名字吗?”
林夏没回答。她打开战术包,从最里层取出一枚戒指——银河战队夺冠当晚颁发的冠军戒,背面刻着“jc
&
lx
2030”。
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把戒指套进他无名指。尺寸刚好。
周砚悄悄把摄像机转向侧面,调低收音档位。他知道这一段不会出现在正片里,但他还是录了下来。
天上流星还在落。
江辞没起身,仍跪在沙上。他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冷吗?”他问。
林夏摇头。
他脱下卫衣外套披在她肩上,拉链都没拉好。两人并排坐在沙滩上,背靠着一块礁石。
周砚收起机器,准备离开。
刚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屏幕弹出一条推送:
全球电竞频道紧急插播
下一秒,远处城市高楼外墙的大屏集体亮起。同一时间,各国直播平台跳出特别窗口,画面中央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七年双排记录实时播放。
第一行:2023。9。1,匹配成功,用时7秒。
第二行:2024。6。15,共同通关地狱难度副本,存活率0。3%。
第三行:2025。12。31,跨年夜通宵连打12场,语音记录留存。
……
最后一行:2030。7。20,荒岛挑战第3小时,求婚成功。
数据下方浮现一行字:“他们的每一局胜利,都有你在。”
背景音乐响起,是七年前那家游戏厅的街机启动音效。清脆,短促,带着老式设备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