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手机放回口袋,护腕边缘的血迹在桌面上留下一点暗红。会议室门被推开时,林夏正低头看着战术笔尖在解约函上划出最后一道线。她没抬头,只是把笔收进包里,手指碰了碰颈间的钥匙扣。
律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合同,眉头皱得很紧。“违约金按条款算,至少三百万。你们现在走,等于毁掉整个企划。”
林夏翻开文件第一页,“你漏了一项。节目组和外部人员存在数据交易,我们有完整录音和传输记录。如果这事公开,不只是合约问题,是法律责任。”
律师没说话,把合同翻了几页。
沈知微坐在长桌另一端,咖啡杯搁在手边。她一直没开口,直到林夏把u盘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地下车库的直播源文件。”林夏说,“包括苏临身上的追踪器信号、陈默远程操控后台的指令路径,还有你们节目组服务器和赌场ip的对接日志。你们每拖一天不签字,这些证据就多存一天。”
她拿起战术笔,在解约函背面画了个简单的模型。“独家策划权的市场估值是八百万,按行业标准,延迟解约每天折损百分之五。再过四十八小时,你们不仅拿不到违约金,还会赔掉后续招商。”
沈知微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突然抬手,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瓷片溅开,咖啡泼在地毯上。
“签。”她说,“现在就签。”
律师愣了一下,连忙拿出修改版合同。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沈知微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夏面前。“我可以放人,但江辞得录一个特别版块。三十分钟,不限内容,但必须单独出镜。”
林夏还没回应,门又被推开。
江辞走进来,左手护腕已经沾了更多血。他一句话没说,走到桌前,一把扯下护腕扔在合同上。金属扣撞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可以录。”他说,“主题是‘如何守护一个人’。”
沈知微看着他,又看看林夏,嘴角动了动。“行。剪辑部马上准备。”
律师收起文件,没再多问。他知道这场谈判已经不在他的规则里了。
林夏从包里取出读卡器,插进u盘,连上会议室的投影系统。屏幕亮起,画面跳转成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七年前的游戏厅,两个少年站在街机前,一个低头操作,一个踮脚看屏幕。
时间戳显示:2016年4月3日
1927。
弹幕瞬间刷满虚拟画面:“是他!”“那个女孩是林夏?”“他们认识这么久?”
全球粉丝同步收到推送。视频封面就是那一帧截图,底下一行小字:“特别企划·守护”。
沈知微掏出手机,拨通剪辑部。“立刻做预告片,标题用他刚才说的那句。”
林夏坐着没动。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的江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钥匙扣。七年了,他连站姿都没变,背挺得直,手插在卫衣兜里,像随时准备离开。
可那次他没走。
那天晚上她丢了学生证,蹲在游戏厅门口找,是他递过来一张票根,上面写着“下次赢你”。她记得他声音很淡,眼神却很沉。
现在他站在桌边,左手绷带渗出血丝,指节因用力泛白。他没看屏幕,只看着她。
“你不用答应的。”林夏低声说。
“我愿意。”他说,“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沈知微挂了电话,走回桌边。“录制定在后天,地点荒岛求生外景地。你们没问题吧?”
林夏点头。
江辞说:“可以。”
律师收拾好公文包,临走前看了眼桌上的护腕。血已经浸透内层布料,染红了一角鸢尾花刺绣。
门关上后,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知微靠在桌边,
arms
crossed。“你们知道为什么陈默盯江辞这么久吗?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从不退。哪怕手废了,也会用牙咬住鼠标线打完最后一局。”
林夏抬起头,“所以他想算准江辞什么时候倒下。”
“对。但他算错了。”沈知微说,“他以为人在极限时会崩溃,可有些人到了极限,反而更清醒。”
江辞走到林夏身边,左手轻轻搭在她椅背上。动作很轻,但绷带蹭过她肩头时,留下一道湿痕。
“别碰。”林夏抓住他手腕,拉到眼前看。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