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闪了一下，林夏抬眼看去，那个摄像头还在动。她没停下脚步，周砚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着什么，她也没听清。

拐过转角就是发布会后台区。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在布置补光灯和背景板。林夏走进去，把战术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空气里有粉底液和喷雾的味道，化妆台前坐着一个穿黑制服的化妆师，正低头整理刷子。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江辞。江辞站在林夏身后半步的位置，左手缠着绷带，护腕上的鸢尾花金属片反着冷光。他没有说话，但眼神扫了一圈房间，最后停在化妆师手上那支口红上。

化妆师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支亮红色的管状物。“节目组指定色号，显气色。”她说着就朝林夏走来。

林夏坐着没动。她看着那支口红靠近，膏体是偏橘调的番茄红，在灯光下有点刺眼。她记得这个颜色——不是她常用的类型。

“我不用这个。”她说。

化妆师动作没停。“这是统一要求，所有女嘉宾都要涂一样的。”

江辞往前一步，挡在镜子和化妆师之间。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她对某些化学成分过敏，不能随便用陌生产品。”

化妆师愣了下，“可这是流程，我得完成任务。”

“那就换别的。”江辞说，“无色润唇膏也可以。”

“不行。”化妆师摇头，“导演说了必须用这支，不然画面不统一。”

江辞没再说话。他抬起左手，慢慢解开护腕扣子。金属片轻响了一声。然后他扯下一段绷带，忽然伸手抓住化妆师的手腕，把绷带绕了上去。

化妆师想抽手，但江辞的力道不大，却刚好让她挣不开。“你干什么？”她声音有点抖。

“你现在拿的这支口红，”江辞看着她眼睛，“是从哪里来的？谁给你的？”

“当然是节目组准备的！”她挣扎了一下，“你们别这样，我只是执行工作！”

“那你告诉我，”林夏开口，“为什么这支口红的外包装没有生产批号？也没有品牌标识？”

化妆师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江辞松开手。“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但不能再碰她的脸。”他说完，把护腕重新戴好，转身走到林夏旁边。

化妆师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绷带还没拆。她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最终一句话没说，收拾工具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夏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她伸手摸了摸战术笔，那是她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她拿出来，拔掉笔帽，蘸了一点之前残留的墨水。

江辞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她没回答，把笔尖轻轻压在下唇中央，从左到右画了一道。颜色是深红的，像血迹干涸后的那种暗红。她又补了几笔，让线条更清晰。

镜中的她，嘴唇上多了一条笔直的红线，不像妆容，倒像是某种标记。

江辞站在她旁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护腕边缘。他忽然俯身，靠近她耳边：“够了吗？”

林夏点头，又摇头。“还不够。”

她放下笔，伸手拉住江辞的左手，把他的护腕轻轻蹭过自己的唇角。金属片擦过皮肤的一瞬，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闪光灯突然亮起。

两人同时回头，才发现角落里的摄像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启，红灯亮着，正在录制。

林夏没躲。她坐直身体，对着镜头笑了笑。江辞也站着没动，护腕上的印记还沾着一点红，正好拼出两个字母的形状——l和x连在一起，像是一个名字的缩写。